那四方林立的光棱,则是藤与花的结合,像垂在枝蔓下的一串串葡萄。
想来,白光少年投掷的光,便是采摘自这些14花黑藤。
终于,霜华散尽。
一切真相剥离出来。
藤蔓构建的巨球,神圣而肃穆,灵动又恢弘,像沙漠世界降临了名为“生命”的果实。
黑白藤丝缠绕,它们共生出许许多多芬芳的六瓣白花。
无数光点飞舞其间,漫游到中央区域,形成了夺目的巨大光核。
实在太明亮,让周围的一切,因为它的显现而黯淡冷寂。
光洁的白沙,沦为晦涩不明的灰烬。
净蓝的天空,也泛起了枯黄,像卑微于藤球的腐败泥土。
一切璀璨与夺目都归结于它,一切生机与腐朽都因它而动。
它像这个世界的主宰,静谧而无可撼动。
仿佛置身于星系的边缘,飘荡在宇宙的虚无里,老人与白光少年的残躯,就是这庞然巨物的微末“挂件”,卑微“访客”。
如果阴影是宇宙的底色,光与藤蔓构建的球体,就是宇宙之海漂浮的星系。
它如此蓬勃地生长着,如此浩瀚地存在着,令所有观望者顿失语。
……
溶洞内,向下行进的一百多人停下了脚步。
一阵暖风从地底袭来,空气里夹杂着逼人的甜腻香味,像许多浆果与花汁搅烂后,一齐塞到你的鼻子里,令人不适。
前方,太娘的铁球也停止了滚动。
“好像有声音呀。”薇娜被人扶着坐下,检查着脚踝上包扎伤口的素布。
“是呀,味道也好奇怪。”大家回应着。
太娘疲惫地靠在一个阿长背上,右眼的光亮映照着所有人。
“估计快到了吧。”太娘休息了一阵,似乎也没有明显好转。
溶洞蜿蜒扭转,最深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砸石头,又像是在折断什么,声音在溶洞内反射传递,已经大部分失真了。
“太娘,你还好吧……”薇娜挪动屁股,和大家一起环绕在太娘身边。
太娘伸手摸着薇娜的脸颊:“还好。”
那手太冰了,薇娜忍不住缩了下:“你说星光堕落了……那它会像黑典那样吃人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太娘脸上。
她的双眼微微闭合,又勉力睁开:“神灵说,星光已经腐烂了,它会成为世界的毁灭者,会杀死所有人,但神灵没说它会不会吃人。”
“应该会吧……”一个阿长说道:“黑典就会呀,诗歌里说黑典是星光的孩子,所以星光应该是一样的呀。”
“那……”薇娜欲又止,最后还是在众人的议论中,悄悄向太娘问道:“太娘,雪坨他们还活着吗?”
她不敢说大声,周围的大家都在几个月前刚刚有阿长或阿娃被送到地下故乡。
就是上次死光时,雪狰袭击后送进去的。
太娘嘴唇抿住,半晌才在薇娜的耳边说道:“希望他们还活着。”
薇娜听完,眼圈一红,便埋头在自己脏兮兮的膝盖上。
太娘默默伸出手,抚着少女白色的发丝,像在抚着清澈的溪流。
周围浓郁的香味,持久不散,地下碎响更加剧烈起来。
众人坐不住了,想到可能是太领遇到了危险,于是赶紧起身,摸索着继续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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