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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如墨，意识在冰冷的沥青底部挣扎。

青梧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尖叫。断裂的肋骨刺入肺部，左腿伤口溃烂化脓，全身皮肤浸泡在冰与火的炼狱里。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鳞片被生生剥落，血肉被暗流冲刷成丝状物。

"咳。。。。。。"

一口带着腐味的口水从气管里呛出来，青梧猛地睁开眼睛。低矮的木梁在视线里摇晃，像随时会塌下来的棺材板。角落里燃烧的湿柴发出"噼啪"声，浓烟在空气中扭动如蛇。某种劣质烟草的辛辣混着廉价脂粉味，顽固地往他鼻腔里钻。

"醒了？"

沙哑的女声像砂纸摩擦铁锈。青梧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一双淬了火的眼睛——那是个颧骨高耸的女人，裹在油腻发亮的皮坎肩里，铜烟杆在她指间转了一圈，火星溅落在潮湿的泥地上，"嗤"地冒出一缕白烟。

记忆碎片突然刺入脑海：崩塌的河底遗迹、墨宸左臂爆发的冰蓝邪光、道宫铁卫猩红的双眼。。。。。。青梧猛地撑起身体，剧痛立刻从肋骨折断处炸开。他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麻布内衫。

"省省吧。"女人吐了个烟圈，"肋骨断了三根，左腿伤口化脓，再折腾就得去见阎王。"她踢了踢角落里一堆发霉的麻袋，"你那宝贝兄弟在那儿，还没断气。"

青梧顺着她烟杆指的方向看去——墨宸安静地躺在阴影里，左臂被厚厚的息壤膏包裹，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但那种火更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这是。。。。。。哪里？"青梧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

"温柔乡。"女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黑水集最温柔的地界儿。"

门外传来窸窣响动，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扒着门框探头："风娘，灶上的水。。。。。。"

"滚去看着火！"被称作风娘的女人突然暴喝，吓得男孩一哆嗦缩回脑袋。她转向青梧时，眼神已变成毒蛇般的锐利，"老余头在野狼峡下游的芦苇荡发现你们时，你俩就像被泡发的尸体。更妙的是——"她突然俯身，烟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你们身上带着道宫的狗骚味，还有那个姓云的老东西脖子后面的蓝光。"

青梧瞳孔骤缩。

风娘冷笑一声，烟杆敲了敲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暗门滑开，露出黑洞洞的通道："想活命就跟我来。带上你那半死不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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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地道像巨兽的肠道，潮湿阴冷。

青梧背着墨宸，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息壤膏下的冰蓝幽光在黑暗中微弱闪烁，如同垂死萤火。地道不断向下延伸，土壁渗出腥臭的水珠，劣质油脂灯的火苗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

"到了。"风娘推开伪装成土壁的石板。

声浪轰然炸开。

青梧眯起被烟熏痛的眼睛——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蜂巢般的木棚屋贴着岩壁层层堆叠，中央广场污水横流。铁匠敲打金属的叮当声、小贩吆喝发霉粮食的嘶喊、醉汉的咒骂全部混在一起，发酵成令人窒息的浊流。

"黑水集。"风娘叼着烟杆，"法度到不了的地方。"

无数道目光像刀子般扎来。有贪婪的，有敌意的，更多是麻木的。青梧下意识握紧腰间的玄铁令牌，墨宸左臂的邪光似乎感应到他的紧张，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们最终停在一间铁皮加固的木屋前。门口两个壮汉看到风娘，沉默地让开。屋内，独眼老者正在削木棍，刀疤脸壮汉抱着铁锤打盹，角落里还缩着个熟悉的身影——野狼峡的老渔夫。

"老余头，再说一遍你看到的。"风娘坐上主位。

老渔夫颤抖着讲述：漂流的两人、云螭颈后闪过的蓝光、道宫追兵。。。。。。当他说到"那蓝光像钉在肉里的印子"时，独眼老者手里的刀突然停住了。

"幽鳞刻魂印。"风娘吐着烟圈，眼神锐利如刀，"姓云的是幽鳞族守魂者，专门追踪携带王族血脉的逃犯。"她盯着青梧，"你们哥俩，一个是猎物，一个是诱饵。"

青梧脑中闪过云螭辨识鳞片时的狂热眼神，河底遗迹里墨宸左臂与石柱的共鸣。。。。。。所有碎片突然拼合成狰狞的真相。

"道宫为何追杀他？"青梧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