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曹植站在了军营里。
八百骑兵列阵在前。
马是精选的战马,人是曹操亲兵营拨来的老兵。
个个眼神锐利,腰杆笔直,看着曹植的目光却带着藏不住的怀疑。
一个十九岁的公子哥儿,要带他们深入敌后?
曹植能读懂那些眼神。
他不怪他们。
换做是他,也不信。
“我叫曹植。”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曹司空的第三子。
没打过仗,没杀过人。
你们心里想什么,我知道。”
队列里有人动了动。
“但你们奉命跟我,这是军令。”
曹植顿了顿,继续说着。
“军令如山,我懂,你们也懂。”
他走到第一排一个老兵面前。
那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
“你叫什么?”
“回公子,刘猛。”
“杀过多少人?”
刘猛一愣,随即挺胸:
“记不清了。”
“好。”
曹植点头,又转向旁边一个年轻人。
“你呢?”
“王二虎!杀过七个!”
“很好。”
曹植走回队列前,扫视所有人,坚毅的说道:
“我没杀过人,但我读过兵书,知道怎么让你们活下来,怎么让你们立功。”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袁绍十一万大军,屯在官渡。
我们八百人,去他后面。”
有人颤抖地吸气。
“怕了?”
曹植随即问。
没人回答。
“怕就对了。”
曹植接着说。
“我也怕,但怕没用。
我们要做的不是正面冲阵,是绕过去,是躲起来,是等时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皮制地图——这是他这几天凭记忆重画的。
“都过来看。”
士兵们围上来。
曹植蹲下,把地图铺在地上。
“我们从延津渡河,走白马旧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点了七个位置。
“都有袁军哨卡。
人不多,每处二三十人。
我们要么绕,要么快速解决,不能放跑一个报信的。”
“解决?”
刘猛困惑的问。
“公子是说……”
“杀。”
曹植吐出这个字,声音冷硬。
“一个不留。”
空气静了静。
“但我要你们记住三条规矩。”
曹植竖起手指。
“第一,只杀挡路的,不杀平民。
第二,行动要快,动静要小。
第三——”
他看向每个人,郑重地说道:
“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活着回来。
八百人出去,八百人回来。
少一个,都是我曹植无能。”
这句话说出来,不少人的眼神变了。
当兵的,最怕长官拿人命不当命。
曹植这话,至少听着像人话。
“公子,”
王二虎挠挠头。
“您真要跟我们一起冲?”
“不然呢?”
曹植站起身。
“我走在最前面,要死,我先死。”
瞬间,所有人都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到了傍晚,大军开拔。
曹操亲自送到营门。
他看着曹植,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活着回来。”
“父亲放心。”
曹丕也来了,他站在曹操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三弟,小心些。”
他装作关心的说。
“刀剑无眼。”
曹植回以同样的笑:
“多谢大哥关心。
大哥在后方,也要保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碰,各自移开。
曹植翻身上马,马是曹操赏的白马,通体雪白,只有四蹄是黑的——名叫“踏云”。
前世这马陪了他七年,最后死在征讨公孙渊的路上。
“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