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大败后第一次朝会，定在腊月十五。

天刚亮，文武百官就候在丞相府外。

没人说话，没人交头接耳。

冷风刮过来，刮得人脸发白。

曹植站在人群里，一身朝服穿得规规矩矩。

旁边站着曹丕，他脸色也不好，比曹植还白。

白里透着青，像几天没睡。

两人对视一眼。

曹丕移开目光。

曹植也没说话。

钟声响了。

百官鱼贯而入。

议事厅里，曹操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正式朝服，腰杆挺得笔直。

但那张脸，瘦得脱了形。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上还有没结痂的裂口。

众人都低头，不敢多看。

“开始吧。”

曹操开口。

声音沙哑，但稳。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荀彧。

他跪在地上。

“主公，彧留守许昌，未能及时供应粮草，致使大军缺粮。

请主公降罪。”

曹操看着他。

“文若，你起来。”

荀彧没动。

曹操站起来，走过去，扶起他。

“粮草的事，不怪你。

路太远，运不过去。”

荀彧眼眶红了。

“主公……”

“行了。”

曹操拍拍他的肩。

“站一边去。”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程昱。

他也跪下。

“主公，昱谋划不周，未能识破江东诈降之计。

请主公重罚。”

曹操看着他。

“仲德，你起来。”

程昱没动。

曹操走过去。

“你说你没识破诈降？”

他却反问一句。

“我也没识破，满朝文武，谁识破了？”

程昱抬头。

“主公……”

“主公……”

“起来。”

曹操打断他。

“这账，不能你一个人背。”

程昱站起来，退到一边。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曹仁、夏侯惇、徐晃。

一个个跪下，一个个请罪。

曹操一个个扶起来。

“都不怪你们。”

他严肃地说。

“这仗，是我要打的。

要怪，怪我。”

曹仁急了。

“主公！您不能这么说！”

曹操摆手。

“我说的是实话。”

他走回主位，坐下。

“还有谁？”

没人动。

曹操扫了一眼。

目光停在曹丕身上。

“子桓。”

曹丕一颤，站出来，跪下。

“父亲。”

“你跑回来了？”

曹丕低头。

“儿臣无能，折损了兵马。”

曹操看着他。

“折损了多少？”

曹丕顿了顿。

“一千……一千多。”

“一千多？”

曹操笑着说道：

“我折了十六万。

你折了一千多，跑回来了。”

曹丕不敢说话。

曹操盯着他。

“听说你在路上，用三十多个自己人的命，引开了追兵？”

曹丕脸白了。

“父亲，儿臣……”

“行了。”

曹操打断他。

“这事，我不问，起来吧。”

曹丕站起来，退到一边。

曹操的目光，落在曹植身上。

“子建。”

曹植站出来，跪下。

曹植站出来，跪下。

“父亲。”

曹操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救了多少人？”

曹植想了想。

“八百水军，三十七个士兵，还有一些……儿臣没数。”

“还有我三次。”

曹操接话道。

曹植低头。

“儿臣应该的。”

曹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应该的？”

他继续说。

“你事先准备湿牛皮，准备药材，准备撤退路线。

也是你应该的？”

曹植不说话。

曹操蹲下来。

“子建，”

他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有人会多想？”

曹植抬头。

“儿臣知道。”

“知道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