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被软禁的第五天，杜氏出府了。

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施脂粉。

眼眶青着，嘴角还有没消的淤痕。

身后跟着十几个女人。

都是曹丕的姬妾。

有的脸上带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抱着孩子。

最小的那个，才三岁，怯生生地躲在娘怀里。

她们往丞相府走去。

街上的人看见了，都愣住。

“那不是大公子的家眷吗？”

“她们这是去哪？”

“那女的脸上……有伤？”

杜氏走到丞相府门口，站住。

门口的卫兵拦住她。

“杜夫人，您不能进去。”

杜氏看着他。

“我要见魏王。”

卫兵摇头，直接说。

“魏王不见客。”

杜氏没动。

她忽然跪下来。

身后那些女人，也跟着跪下来。

跪了一地。

杜氏大声开口。

“民妇杜氏，携大公子府上姬妾，求见魏王。

为我儿秦朗，为我等姐妹，讨个公道。”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街上的人围过来，越来越多。

卫兵急了。

“杜夫人，您别这样……”

杜氏没理他。

她就那样跪着。

一动不动。

消息传到里面。

曹操正在和荀彧议事。

听完，愣住了。

“杜氏？跪在门口？”

侍卫点头，如实回答。

“是，还带着大公子府上所有姬妾。”

曹操站起来。

“她要干什么？”

侍卫摇头。

“不知道。

但……”

“但什么？”

“但什么？”

侍卫低着头。

“那些女人，脸上都有伤。”

曹操走出去。

门口，跪了一地女人。

最前面那个，他认得。

杜氏，秦宜禄的遗孀，他亲自赐给曹丕的。

她抬起头。

曹操看见她脸上的伤。

青的，紫的，肿的，嘴角还有血痂。

他心往下沉。

“杜氏，你这是……”

杜氏磕头。

“魏王，民妇求您，为我儿秦朗做主。”

曹操皱眉的问着。

“秦朗怎么了？”

杜氏眼眶红了。

“三个月前，大公子喝醉了，冲进民妇屋里。

秦朗才四岁，被他一把抓起，摔在地上。”

曹操脸色变了。

杜氏继续说。

“孩子摔断了胳膊，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张纸。

“这是大公子府上，这半年死的人。”

她悲愤的念起来。

“刘氏，二十岁，被打死的。

张氏，十九岁，投井死的。

王氏，二十二岁，上吊死的。

还有……”

她念了七个名字。

七个。

都是女人。

曹操的手，开始发抖。

杜氏抬头看他。

“魏王，民妇今天来，不是告大公子。

是告诉您，您的大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身后那些女人，开始哭泣。

有的哭出声，有的捂着嘴，有的低着头肩膀直抖。

一个年轻姬妾爬过来。

“魏王，民妇有话说。”

曹操看着她。

“说。”

那女子撩起袖子。

胳膊上，全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