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抬头。
“家?”
“就是……您小时候,在洛阳的家。”
蔡文姬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想,但回不去了。”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弟弟也死了。就剩我一个人。”
曹植心里一酸。
“您还有我们。”
蔡文姬转头看他。
“三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植看着她。
“意思是,文社是您的家,我们是您的家人。”
蔡文姬愣住了。
她看着曹植。
那双眼睛,很亮,很真。
她忽然笑了。
“三公子,您这话,我记住了。”
第二天,蔡文姬继续编书。
曹植又来了。
这回带了一包点心。
“糜掌柜做的,说您爱吃。”
“糜掌柜做的,说您爱吃。”
蔡文姬接过,笑了。
“糜掌柜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曹植点头。
“记得。
她说您上次去,吃了三块桂花糕。”
蔡文姬笑出声。
“她数着呢?”
“数着呢,糜掌柜什么都数。”
两人又坐下,继续对稿。
对到中午,蔡文姬忽然问。
“三公子,您对甄姑娘,也是这样吗?”
曹植愣了愣。
“什么样?”
“就是……”
蔡文姬想了想,接着说。
“这样陪着,这样说话。”
曹植点头。
“是。”
蔡文姬笑了。
“那甄姑娘真幸福。”
曹植看着她。
“蔡姑娘,您以后,也会有人这样陪着你。”
蔡文姬摇头。
“不会了。”
曹植愣住了。
“为什么?”
蔡文姬看着窗外。
“因为,”
她诚然地说。
“我这辈子,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父亲,匈奴,琴,书。
装不下别人了。”
曹植沉默。
蔡文姬回头,看着他。
“三公子,您别多想,我不是伤心。
是……”
她忽然笑了。
“是这样挺好的。
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
没人管,没人烦。”
书编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曹植每天都来。
有时候对稿,有时候喝茶,有时候就坐着,听她弹琴。
有时候对稿,有时候喝茶,有时候就坐着,听她弹琴。
蔡文姬弹了很多曲子。
《胡笳十八拍》弹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曹植忽然问。
“蔡姑娘,这曲子,您弹了多少遍了?”
蔡文姬想了想。
“几千遍吧。”
“不腻吗?”
蔡文姬摇头。
“不腻。
每一遍,都不一样。”
曹植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蔡文姬指着琴。
“这个音,今天轻一点。
那个音,明天重一点。
不一样的地方,多了。”
她看着曹植。
“就像人,每一天,都不一样。”
书编完那天,曹操亲自来看。
他翻了几页,点头。
“好,就用这个。”
他看着蔡文姬。
“蔡姑娘,辛苦你了。”
蔡文姬行礼。
“魏王客气。
能为天下做点事,是民女的福分。”
曹操笑了。
“天下?
这书,能传下去,就是天下。”
他欣然的走了。
蔡文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背影。
曹植走过来。
“蔡姑娘,累了吧?”
蔡文姬摇头。
“不累。”
她看着天。
“三公子,您说,这书,真能传下去吗?”
曹植想了想。
“能。”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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