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的头风病又犯了。

这次犯得比以往都重。

疼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牙咬得咯咯响。

太医们轮番上阵，针灸、汤药、熏蒸，什么都用了，也是没用。

华佗来看过，摇了摇头。

“魏王这病，拖了二十年了，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现在……”

他没说完。

但曹操懂了。

“还能撑多久？”

华佗想了想。

“最多一个月。”

曹植守在床边，一步没离开。

曹操醒着的时候，他就陪着说话。

曹操睡着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着。

有一天，曹操忽然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着曹植。

“子建。”

曹植凑过去。

“父亲，我在。”

曹操伸手，握住他的手。

手瘦得只剩骨头，冰凉。

“我有话跟你说。”

曹植点头。

“您说。”

曹操看着屋顶。

“我这一辈子，杀了很多人。

有些该杀，有些不该杀。”

他顿了顿，坚决的说着。

“但我不后悔。”

他看着曹植。

“你知道为什么吗？”

曹植摇头。

曹操笑着说道。

“因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这世道，就是这样。”

他喘了口气。

“你记住，当王的人，不能心软。

一软，就会输。”

曹植点头。

“儿臣记住了。”

又过了几天，曹操精神好了一点。

他把曹植叫到床边。

“子建，你大哥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曹植想了想。

曹植想了想。

“他已经是乞丐了，就这样吧。”

曹操看着他。

“你不怕他翻身？”

曹植摇头。

“翻不了，他身边没人了。”

曹操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曹植。

“冲儿那边，我对不起他。”

曹植安慰地说。

“冲儿不怪您。”

曹操无奈地笑了。

“我知道，那孩子，心善。”

他闭上眼睛。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冲儿。”

当天晚上，曹操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只留下曹植。

他看着曹植，眼神忽然变得很亮。

“子建，有件事，我问你。”

曹植心里一紧。

“父亲请说。”

曹操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曹植愣住了。

曹操继续说。

“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十九岁的时候，就不像十九岁的人。

你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你做事，像活了很久的人。”

他喘了口气，笃定的问道。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曹植沉默。

他看着曹操。

那双眼睛，盯着他，等着答案。

他忽然跪下来。

“父亲，儿臣……”

他顿了顿，鼓住勇气的说。

“儿臣活过一世。”

曹操愣住了。

“什么？”

曹植接着说。

“上一世，儿臣三十九岁，死在邺城。

一杯毒酒，大哥送的。”

他看着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