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皇宫里的杀声停了。

凌玥带着人，穿过一道道宫门，往后宫走。

路上全是尸体。

有穿黑衣的，有穿甲胄的，有穿官服的。

血流成河，脚踩上去，黏黏的。

孙尚香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她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惨的。

“凌姐姐，”

她开口询问。

“汉帝在哪？”

凌玥摇头。

“不知道，往前找。”

后宫，汉帝刘协的寝宫。

门开着。

凌玥走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案上摆着酒壶，两个杯子。

杯子旁边，放着一条白绫。

刘协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凌玥，他笑了。

“来了？”

凌玥看着他。

“陛下。”

刘协摆手。

“别叫陛下，我不是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刚升起来。

阳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像纸。

“我当皇帝，三十多年了。”

他回头，看着凌玥。

“三十多年，我没一天是真正的皇帝。”

凌玥没说话。

刘协继续说。

“曹操在，我是傀儡。

曹操死了，我想翻身。

结果……”

他笑了。

笑得很苦。

“结果还是输。”

凌玥走到案边，看见那杯酒。

“陛下，这是……”

刘协无奈地点头。

“毒酒，给我准备的。”

他看着那杯酒。

“本来想喝，但想了想，还是等你们来。”

“本来想喝，但想了想，还是等你们来。”

凌玥看着他。

“等我们来干什么？”

刘协接着说。

“想问问，曹植会怎么处置我。”

凌玥沉默。

她也不知道。

刘协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再次笑了。

“算了，不问也罢。”

他端起酒杯。

“告诉曹植，我输了。

汉室，也输了。”

他一饮而尽。

凌玥冲过去。

“陛下！”

刘协放下酒杯，看着她。

“凌姑娘，你是个好人。”

他轰然倒下去。

凌玥扶住他。

刘协看着她，眼神开始涣散。

“我……我去见列祖列宗了……”

他闭上眼睛。

孙尚香跑进来。

“凌姐姐！不好了！

皇后和妃子们……”

她看见刘协的尸体，愣住了。

凌玥站起来。

“怎么了？”

孙尚香指着外面。

“都死了。

上吊的上吊，投井的投井。”

凌玥走出去。

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

皇后伏氏，吊在梁上。

几个妃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有的脖子有勒痕，有的嘴角有血。

凌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想起伏皇后。

那个坐在帘子后面，声音轻轻的女人。

“玥儿，你是汉室的希望。”

现在，她吊在那儿，眼睛还睁着。

凌玥走过去，伸手，合上她的眼。

“皇后，走好。”

宫门外，曹植到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扇门。

门开着，里面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