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死了。
消息传到温县的时候,天还没亮。
司马防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七十岁了,头发全白,背也驼了。
但站在那儿,腰杆还挺着。
旁边站着司马微,他弟弟,六十出头,瘦得像个竹竿,但眼睛亮。
“大哥,”
司马微悲伤的开口。
“仲达死了。”
司马防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北方。
“还有多少人能走?”
司马微计算的说。
“仲达的儿子司马师、司马昭,还有几个侄子,加上我的学生,三十几个。”
司马防转身。
“够吗?”
司马微想了想。
“够,但要快。”
天亮了。
司马家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年轻的,年长的,男的,女的。
三十几个,挤成一团。
司马防站在他们面前。
“都听着。”
众人安静。
司马防说。
“仲达死了。
许昌那边,曹植不会放过咱们。
现在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有人问。
“去哪?”
司马防指着北方。
“鲜卑。”
众人愣住了。
鲜卑?那是蛮夷之地。
司马防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
但鲜卑那边,有人接应,仲达生前安排好的。”
他看着那些人。
“走,还能活。
不走,就得死。”
司马家的人,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多带,是少带。
每人一个小包袱,装点干粮,装点银钱,多的,一样不带。
每人一个小包袱,装点干粮,装点银钱,多的,一样不带。
司马微在旁边,跟他的学生们说话。
“到了鲜卑,要记住。
你们是汉人,不是蛮夷。
不管遇到什么,汉人的东西,不能丢。”
学生们点头。
有人问。
“先生,您也去吗?”
司马微摇头。
“我不去。”
那人愣住了。
“先生?”
司马微笑了。
“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走。”
他看着北方。
“到了那边,好好活着,等机会。”
马车准备好了。
五辆,不大,但够用。
司马防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上车。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祖父,您不走?”
司马防看着他。
司马师,司马懿的长子。
十八岁,眼睛像他爹。
司马防说。
“我走不动了,你们走。”
司马师跪下。
“祖父……”
司马防扶他起来。
“别跪,没时间了。”
他看着司马师的眼睛。
“记住,到了那边,要忍。
能忍的人,才能活。”
司马师点头回应。
“孙儿记住了。”
马车动了。
五辆车,趁着夜色,往北走。
司马防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见。
司马微走过来。
“大哥,咱们也该走了。”
司马防回头。
“去哪?”
司马微却说。
“许昌,曹植的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