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的夜,总是很热闹。
秦淮河两岸,灯火通明。
画舫上传来丝竹声,歌女的唱腔软绵绵的,飘在水面上。
酒楼里人声鼎沸,划拳的,说笑的,吵成一片。
凌玥坐在一艘小画舫里,看着两岸的灯火。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裙,脸上抹了淡淡的脂粉。
看着像个富商家的小姐,出来游玩的。
小七坐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玥姐,咱们就这么进来,太冒险了。”
凌玥没回头。
“冒险也得来。”
她看着岸上。
那边,是步练师的府邸。
步练师是孙权的宠妃。
不是皇后,胜似皇后。
孙权立了皇后,但最宠的是她。
生了两个儿子,孙登和孙虑。
孙登是太子,她就是未来的太后。
凌玥盯着那座府邸,看了很久。
小七问。
“玥姐,咱们怎么进去?”
凌玥说。
“等。”
“等什么?”
凌玥指着远处。
“等她出来。”
步练师每个月都要去城外的栖霞寺上香。
这是她的习惯,风雨无阻。
凌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第七天,步练师出城了。
仪仗浩浩荡荡,前呼后拥。
几十个护卫,围得严严实实。
凌玥混在人群里,远远跟着。
到了栖霞寺,步练师进殿礼佛。
护卫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凌玥绕到后面,翻墙进去。
大殿里,只有步练师一个人。
她跪在佛像前,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凌玥从后面走出来。
“步夫人。”
步练师睁开眼。
回头。
看见一个陌生女子,站在她身后。
她没喊。
就那么看着凌玥。
就那么看着凌玥。
凌玥客气的说。
“我叫凌玥,从洛阳来的。”
步练师的手,抖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
“你来干什么?”
凌玥接着说。
“来和夫人谈笔生意。”
步练师站起来。
她看着凌玥。
这个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普通。
但那双眼睛,很冷。
“什么生意?”
凌玥继续说。
“夫人,您在江东,过得怎么样?”
步练师愣住了。
“什么意思?”
凌玥赞美的说。
“您是宠妃,太子是您生的。
看起来,风光无限。”
她顿了顿。
“可您晚上睡觉,踏实吗?”
步练师没说话。
凌玥继续说。
“孙权老了,脾气越来越暴。
这几年,杀了多少人?您数过吗?”
步练师的脸,白了。
凌玥细细的说。
“张昭劝他,差点被杀。
程普说错一句话,被骂了三天。
鲁肃那么老实的人,现在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走近一步。
“夫人,您觉得,您能一直宠下去吗?”
步练师后退一步。
“你想说什么?”
凌玥引导的说。
“我想说,您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信物。
拿着它,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
步练师看着那块玉。
没接。
凌玥把玉放在佛像前的香案上。
“夫人,您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