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出海那天,是个晴天。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金灿灿的。
海水蓝得发亮,波光粼粼。
码头上站满了人,有穿官服的,有穿便服的,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张横站在最大的那艘楼船上,看着岸上那些人。
他穿着都督的官服,腰杆挺得笔直。
晒了这么多年,脸黑得像锅底,但眼睛亮得吓人。
旁边站着甘宁。
“老张,紧张?”
张横摇头。
“不紧张。”
甘宁笑了。
“你手在抖。”
张横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真在抖。
他讪讪放下。
“第一次跑这么远,能不抖吗?”
船队一共二十艘。
楼船五艘,艨艟十艘,走舸五艘。
带着三百个水手,一百个工匠,五十个商人,还有几十个跟着去长见识的年轻人。
带的货物也不少。
丝绸,瓷器,茶叶,铁器,装了满满一船。
张横看着那些货。
“甘将军,你说,那些倭人,会喜欢咱们的东西吗?”
甘宁想了想。
“应该会,听说那边啥都没有。”
张横点头。
“那就好。”
他举起手。
“起锚!”
号角吹响。
船帆升起来。
二十艘船,缓缓离开码头。
岸上的人挥手。
“一路顺风!”
“早点回来!”
张横站在船头,看着岸越来越远。
他忽然想起曹植说的话。
“张横,你这次出去,不只是做生意。
是让那些人知道,咱们的天下,有多大。”
他握紧拳头。
“陛下,臣记住了。”
“陛下,臣记住了。”
在海上漂了两个月。
两个月,没见过陆地。
四周全是水,蓝得晃眼。
有人晕船,吐得昏天黑地。
有人想家,躲在船舱里哭。
有人生病,躺在甲板上哼哼。
张横也难受。
但他撑着。
每天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第63天,有人喊。
“陆地!前面有陆地!”
张横冲过去看。
远处,出现一条黑线。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山,树,房子。
张横眼眶红了。
“到了……到了……”
船队靠岸的地方,叫邪马台。
当地的倭人没见过这么大的船,吓得躲起来。
后来看见船上的人没恶意,才慢慢走出来。
一个老头,看着像村长,战战兢兢走过来。
张横让翻译上前。
翻译是个年轻人,学过倭语。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老头听着,脸上的紧张慢慢消了。
他也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翻译说。
“都督,他说欢迎。
他们这儿,很久没见过客人了。”
倭人很穷。
房子是木头搭的,又矮又破。
穿的是麻布,又粗又硬。
吃的是鱼和野菜,没什么油水。
但他们很热情。
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
烤鱼,野菜汤,还有一坛浑浊的酒。
张横喝着那酒,呛得直咳嗽。
老头笑了。
翻译说。
“他说,这是他们最好的酒。
用米酿的,存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