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礼抬手扶额,淡淡‘嗯’了一声。
小厮欢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青黛,语气沉了沉:“我问,你答,没有从夫人口中说出的话,就一个字儿也别往外冒。”
青黛皱了皱眉,虽有些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欢寿深吸一口气,这才问:“夫人说‘侯府是家’那句,到底是怎么说的?”
青黛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这才学着沈晚柠的语气,刻意放柔了声音:“咳咳,云霜,往后,侯府才是我们的家。”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欢寿等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般问:“没了?”
青黛重重点头:“没了。”
一旁,顾彦礼看向青黛的眼神,已是万般冰冷。
欢寿也是一脸懵,“那你方才怎么说,夫人说侯爷是她男人?”
青黛那张脸无辜得紧,眨了眨眼,“夫人说侯府是她的家,那侯府是侯爷的,她那样说的意思,不就是说侯爷是她男人?”
欢寿被气笑了,懒得再理会,只转身看向了顾彦礼,“主子,青黛幼年时曾伤过脑子,但胜在身手不错,也听话,您看……”
顾彦礼摆了摆手,“自己去领十板子,以后去夫人院里伺候。”
“是。”欢寿应下,这才又看向青黛,“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退下?”
青黛这才行了礼,退出了屋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顾彦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欢寿,你觉得,夫人如何?”
欢寿一愣,斟酌着措辞:“侯府至今未被抄家,全都仰仗了夫人,奴才瞧着,夫人并不似旁人口中说得那般软弱。”
“那你不觉得奇怪?”顾彦礼问,“从前人人口中软弱可欺的性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顾彦礼其实从沈晚柠回来后的第一天就在怀疑。
明明扶灵归京这一路上,都如同失了魂一般不知所措的人,怎么在宫门口站了两个时辰后,就突然有了那样大的胆子,敢去御前与人证对峙了?
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早就知道人证是假的?
谁告诉她的?
而先前青黛回禀今日在裴家发生的那些事,除却后面那句她自己臆测的话之外,其余的也都让他颇为意外。
往日里任人拿捏的性子,今儿个怎么就立起来了?
是镇远侯府给了她的底气,还是她原本就是那样的性子?
只是从前一直在装?
装了十几年?
欢寿沉默了一瞬,这才接着开口,“奴才觉得,夫人能拎得清就好,左右身旁还有青黛护着,出不了大事,主子您也能安心办自己的事。”
这倒是真的。
只要她拎得清,真将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那往后自有他护着。
可若她被骗回宁王府,不做他顾家人,恐怕……他是真的有心无力。
这样想着,顾彦礼便也没再纠结着此事,只又问道:“明静轩这两日可还好?”
欢寿笑了笑:“好着呢!夫人熬的梨汤也很有用。”
“嗯,那就好。”
翌日。
沈晚柠一早就来了问云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