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亲自来这一趟才知道,原来她如今所住的落雪堂与顾彦礼的问云斋之间,竟只一墙之隔。
两院相邻的粉墙上,还开了一道月洞小门。
云霜也是头一回知道这小门的另一边就是问云斋,当下便压低了声,道:“小姐,奴婢听闻顾将军与顾侯爷兄弟情深,这两处院子想必是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好的见证,只是如今那落雪堂是您住着,这小门,咱们还是叫人封了吧?”
哪有做嫂嫂的住处,同小叔子的住处之间,还开个小门的。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岂不是要说闲话?
沈晚柠觉得云霜的话很有道理,当下也是低低‘嗯’了一声,道:“一会儿咱们将这白狐裘还了,谢过之后再提此事,嘴甜些。”
这段时日相处,虽与顾彦礼照面的机会不多,但至少目前看来,顾彦礼并不是特别难相处。
她如今算是寄人篱下,顾彦礼认,她才是半个主子。
更何况,这扇小门乃是顾家兄弟二人感情好的证明,她若是要封,自然也得顾彦礼同意才行。
这般想着,二人已经来到了问云斋。
还没见着顾彦礼,便见一名丫鬟端着一盏青瓷盅从书房里头出来,盅口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云霜眼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今早她家小姐亲手盛给侯爷的姜汁梨汤。
云霜忙上前两步,拦下那丫鬟,笑着问:“这位姐姐,侯爷这么快就喝完了?”
丫鬟摇了摇头,如实道:“侯爷没喝,这是要送去明净轩的。”
云霜脸上的笑一僵:“送去明净轩?为何?”
丫鬟也是一脸茫然:“奴婢也不清楚。反正每次夫人送来的梨汤,侯爷都是瞧一眼,便叫送去明净轩,从没动过一口。”
云霜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个笑:“知道了,多谢姐姐。”
丫鬟端着盅走了。
云霜这才转头看向沈晚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晚柠站在原地,内心倒是没多少情绪。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亲自去厨房盯着火候,亲自削梨切姜,熬足一个时辰,才趁热送去问云斋。
是因为她觉得那碗汤能让顾彦礼好受些,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这是她如今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做了,她自己心里能好受些,却从未想过,顾彦礼爱不爱喝。
如今这一看,果然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沈晚柠低头不语,恰在这时,欢寿从书房里出来迎她:“夫人怎一大早就来了?”
沈晚柠冲着欢寿笑了笑,将手里那件白狐裘递过去:“我来还狐裘的。昨日多谢侯爷,替我道声谢。”
欢寿没接,笑着摆手:“夫人,侯爷说了,这白狐裘给了您就是您的了,哪儿有往回要的道理。”
沈晚柠却没收回手,只将狐裘往云霜怀里一塞,云霜会意,上前两步,将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狐裘搁在了廊下的石凳上。
“无功不受禄。”沈晚柠声音淡淡的,“侯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转身便走。
能得侯府庇护,已是大恩,哪里还能往回要东西。
她都没什么能给的。
云霜忙跟在后头,只等穿过小门回了落雪堂才道:“小姐,侯爷许是怕伤了您的心才不跟你说的……”
沈晚柠缓缓点头,“侯爷看在他亡兄的面子上,对我多有照拂,我却不能不懂事,这梨汤咱们明日不送了。”
眼下,他定还要忙着找证据为顾彦昭平冤,她又何必多做那些事,去给人添堵?
只是……
沈晚柠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你说那明静轩,是个什么地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