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打击的倒计时归零。

舰长室里，苏阳屏住呼吸，盯着全息屏幕上那片被虫群堆叠成黑色虫山的区域。

天空中，第一发炮弹拖着赤红色的尾焰呼啸而下。

“来了。”

炮弹精准地砸在虫山的顶端。

轰！！

火光炸开，虫尸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黑色的体液像雨点一样洒落，在战场上铺开一层暗绿色的雾气。

苏阳的拳头握紧了。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

在那座黑色的山丘上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火莲。

但苏阳的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阴沉。

炮弹砸进虫群垒成的虫山，像往泥浆里扔石头。

一开始还能溅起一些水花炸飞几层虫子，露出下面还在蠕动的武斗虫。

但下一瞬间，那些虫子就迅速补上了缺口，新的虫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重新堆叠成山。

火光熄灭后，虫山依然矗立。

那些穿刺虫被严严实实地裹在最中心，外壳上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轰炸虽然还在继续，但此时所有人都知道——没有用。

“……”苏阳的拳头砸在扶手上。

“炮击无法穿透虫群堆叠的防御层。”奥萝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穿刺虫的损伤评估为零。”

苏阳咬着牙，没有回话。

地面。

梁虎站在临时指挥部的高地上，看着远处那座被炮火反复蹂躏却依然屹立的黑色蚁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队长！”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声音，是雷振，“炮击没用！那些虫子拿命在填！”

梁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战场态势图。

虫群为了保护穿刺虫，正在疯狂地向中心收缩。

原本铺天盖地涌向各条防线的武斗虫、食腐虫，此刻都在调转方向，朝着蚁丘涌去。

它们在收缩防线。

“全体注意！”梁虎在指挥频道里下令，“趁虫群收缩，全线前压！能推进多少算多少！”

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

数千人的部队开始向前移动，枪声重新变得密集。虫群的后背暴露在火力下，成片成片的武斗虫被扫倒。

但梁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穿刺虫还在，只要它们还能伸出触手，等虫群重新组织好防线，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队长。”

雷振的声音又从频道里传来。这次不是汇报战况，而是带着一股拼命的意味。

“轨道激光炮的战备还没用。让我去。”

梁虎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梁虎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去扔战备球。”雷振的声音很平静，“穿刺虫不能动，只要战备球扔到它们头顶，激光炮就能把它们烧穿。”

梁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宋宵，刘国栋，戴文峰，你们三个掩护雷振。其他人火力压制，把虫群的注意力牵制住。”

“收到！”

虫群深处。

福孝易被压缩得连呼吸都困难。

四周全是虫子的甲壳和血肉，武斗虫的鳌肢从他的肋下穿过，猎杀者的钳爪卡住了他的大腿。它们不是为了杀他。

它们只是把他当成了虫山的一部分，用身体死死地压住、挤住、塞住。

他的左手不能动，右手勉强能弯到胸前。

还有最后一枚手雷在腰带上挂着。

他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挪，指尖触到保险环冰冷的金属边缘。

“臭虫们……”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送你们一份大礼。”

手指勾住保险环，猛地一拉。

刺耳的蜂鸣声在虫尸堆里闷闷地响起。

他没有闭眼。

他要亲眼看着这些虫子给他陪葬。

侧翼。

雷振扛着战备球，在宋宵、刘国栋、戴文峰三人的掩护下，很快便踏上了那座由虫子尸体堆成的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