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坐回椅子上，右拳抵着眉心，指节上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拉扯出白色的纹路。

张老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

李忠国没有靠向椅背，仍然挺直着脊背，但他撑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攥成了拳。

就在这时，苏阳开口了。

“但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回他身上。

“我没有战舰跃迁权限，但法米妮娅她们已经在蓝星上了。”

苏阳的语速不快，咬字很清楚，“摩拉维亚的技术原本就属于另一个宇宙位面，它们的物理常数与本宇宙不同。”

“信息收割者的粒子加密算法无法解构摩拉维亚人的技术体系——这一点已经通过反向剪切得到了验证。”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经得起推敲。

“我提议，开放权限给蓝星上的摩拉维亚人，在蓝星外围建立初步的宇宙防御工事。”

“不需要覆盖整个太阳系，只需要在蓝星的拉格朗日点部署弦态干扰器。”

说到这里，苏阳的眼神变得异常凌厉。

“法米妮娅已经逆向解析了信息收割者的跃迁波动特征，干扰器可以阻止它们直接在蓝星附近脱离跃迁通道。”

江老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需要什么条件？”

“法米妮娅负责技术设计，蓝星方面提供施工场地和物资配合。”

苏阳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

“摩拉维亚幸存者有三千人，其中三分之一具备工程和物理专业背景，足够支撑第一阶段部署。工期大约两个月。”

“两个月，”张老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起来，“如果它们在两个月内就找到太阳系坐标呢？”

“那就打。”苏阳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两个月内它们找到坐标，我们就在蓝星内部应战，我会把玩家所使用的仿生人大规模传送到蓝星，殊死一搏！”

李忠国缓缓松开了攥着膝盖的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节上留下了几道浅红色的压痕，但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洪老把拳从眉心移开：“你有多大把握？”

苏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江老的沉稳、李忠国的坚毅、张老的审慎、洪老的直率、汤老的关切。

他知道接下来要出口的这句话必须足够重，才能压住刚才回荡在这间会议室里的绝望。

“人类从掌握火种开始，到走出蓝星，到对抗虫族，到承受信息收割者的攻击……”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桌面一样清晰，“我们从来没有一次是先准备好才面对敌人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顿了顿，右拳轻轻抵在控制台边缘：“我会开放权限给法米妮娅。蓝星外围的弦态干扰器，两个月内必须部署到位。”

沉默之后，江老缓缓开口：“同意。”

“同意。”洪老紧跟着说。

张老没有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汤老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说了一句“好”。

李忠国站起身来，面向投影：“我马上去协调地面施工的物资和人员调配。需要什么跟法米妮娅对接好。”

苏阳点头：“通讯保持畅通。一有进展，第一时间同步。”

投影关闭前，苏阳的影像在会议室中央停留了最后几秒。

他的脸半明半暗，被全息投影的蓝色轮廓光勾出清晰的下颌线。

五老看到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和那双没有避开任何一道视线的眼睛。

听到他说出了那句终止会议的话。

“人类必将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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