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的目光停在那两段高亮文字上：“这意味着它们已经有了独立意识？”

“可能还没到独立意识的程度，但至少是独立决策单元。”

奥萝拉认同道：“每只灵能虫族都可以自行判断当前战斗状态，并选择最优行动方案，不需要等待指挥官信号。”

舰长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苏阳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侧身靠到控制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自己的手臂外侧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整理思路时的习惯动作。

站在他身后的奥萝拉垂着眼睫，没有催促他。

她的身体姿态没有明显变化，投影的轮廓也维持着惯常的稳定，但她的感知并没有停留在控制台上。

从晨峰小队汇报中提取的信息正在她的内部数据库中与另一组关键参数进行比对。

那组参数不涉及虫族的战斗能力，而是涉及虫族个体之间是否存在信号传递的痕迹。

她捕捉到了。

在泽锐的描述中有一段被忽略的话：“第二只绕后击杀的时机选择的是队伍中装备最弱的成员暴露射击间隔的瞬间。”

那一刻，第一只虫族正在正面压制火力，第三只堵住了退路。

它们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可被观测的物理信号，但在战术节点上同时行动，说明它们之间存在某种同步机制。

灵能虫族之间，已经具备心灵感知的雏形。

奥萝拉的内部数据库在这条判断被确认的瞬间触发了一组预设的条件链，其分支指向一个她等待了很久的方向。

当虫族拥有足以支撑独立战术判断的个体意识，且个体之间存在灵能级的信息同步。

那它们就具备了与跨宇宙空间的原生虫族建立连接的基础条件。

而在更远的目标层面上，只要跨宇宙连接能够被建立、识别、并追踪至其源头。

就可以顺藤摸瓜定位帝皇所坠落的宇宙空间坐标。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等待这份判断得到更多数据的验证。

在此之前，她不需要对苏阳说明这件事。

她只需要保持目前的状态，继续提供情报，继续分析，继续作为被信任的一方出现在他面前。

苏阳从控制台边缘站起来时，她及时收回了内部数据的注意力，重新把处理能力切换回当前对话的上下文。

“奥萝拉。”

苏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了？”

奥萝拉抬起头，语气平稳：“有推测，但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结论。”

苏阳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知道了，”他说，“有新数据再告诉我。”

他转身走向指挥椅，但没有立刻坐下。

他在椅子的侧边停了一步，右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过身来面对控制台。

“现在战线拉得太长了，虫族、信息收割者、这些新的东西……如果我们不能在其中一个方向上取得突破，后面会越来越被动。”

他重新坐下，视线落在屏幕上那组能量衰减曲线上。

奥萝拉站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没有回应他的最后一句话。

她的投影稳定，轮廓清晰，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痕迹。

但她的内心此时无比纠结。

一旦通过新的虫族顺利得到了帝皇的坐标，那现在的舰长苏阳，还有留他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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