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挥舞着火把冲进虫群的那一刻，火焰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偏红的弧形轨迹。

火把顶端燃烧的焦油层在高速运动中拉出一条短暂的光尾。

几只距离最近的甲虫被火舌边缘扫过。

翅膀上的透明薄膜在接触高温的瞬间卷曲收缩，飞行姿态失去平衡，从半空中坠落。

它们落地的位置距离苏阳的脚边不到半米，腹部甲壳朝上。

腿肢抽搐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挥舞火把的方式是否正确。

但他发现那些甲虫在被火焰逼近时会主动调整飞行轨迹。

宁愿向侧面偏转也不愿正面穿过火苗上方。

它们不是完全不怕火，这算是战斗开始后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因这意味着它们有判断能力，也意味着可以通过火把干扰它们的行动。

苏阳没有停下来。

他沿着风盾的外缘横向移动，火把的燃烧端以不规则的节奏扫过虫群密集的区域。

暗精灵的风盾在他的侧方持续释放着淡青色的气流。

那些气流在靠近他身体的边缘微微向他所在的方向偏转，像是在维持一条通往出口的通道。

一只甲虫从侧面越过火焰覆盖范围，从苏阳右肩方向俯冲下来。

它的撞角在前，飞行轨迹呈直线，速度快到破空声被虫群的嗡鸣掩盖了大半。

苏阳在它接近到约两米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把火把横过来，把燃烧端挡在自己和那只甲虫之间。

甲虫在接触火焰前减速了，但它的惯性仍然带着它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撞角的末端擦过苏阳的前臂外侧，在他袖口的位置划开一道浅口。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看到那道划口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灰色。

是甲虫撞角表面的残余毒液，量很少，而且幸好没有擦破皮肤。

暗精灵的声音从他的侧后方传来：“别停。”

他没有回话，但脚步已经在声音到达的同时重新调整了方向。

暗精灵的风盾在他的前方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仅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但通道的另一端通向村庄边缘的土路。

她在风盾内部维持着那道裂口的开口角度，同时她的视线一直跟踪着他和他前方飞行轨迹的动向。

苏阳通过那道缝隙的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快。

他在通过时火把的火焰被风盾边缘的气流压低了片刻，火焰几乎贴到了火把的木柄上。

然后在他完全通过裂口后重新升起。

他转过身，想确认暗精灵的位置。

她已经从风盾的中心位置向侧面移动了约三步，动作幅度不大。

她正在降低风盾的消耗，同时让虫群的集中方向从他所在的出口处偏移开。

苏阳站在村口方向的土路上，火把在他手中仍然燃烧着。

甲虫群在他的前方和两侧聚集，它们的飞行密度比刚才更高了。

但它们的移动速度在接近火把所在位置时出现了明显的放缓。

火焰对它们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压制范围很有限。

大约只能覆盖他身前两米以内的空间。

他向后撤了半步，握紧火把的木柄。

然后他感觉到了某个东西。

那个感觉不是来自火把，不是来自他的手臂，也不是来自他脚下地面的振动。

它来自他的意识内部，像一个开关。

当他被眼前这铺天盖地的虫群包围时，那个一直封锁他原有记忆的开关。

像是被轻轻地打开了一点点。

虫群，天灾，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