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能族舰队长是在大气改造塔启动后的第五天，注意到地表空气变化的。

他站在阵线后方的高处，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视野很开阔，能看到蓝星人营地方向的地平线。

他每天都会在这个位置站一会儿，不是为了观察什么特定的目标，只是例行确认周围的环境没有出现异常。

但那天他站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风向的不同。

风从蓝星人营地的方向吹过来。

以前那个方向的风里总带着一股菌毯腐烂的气味，混着孢子粉和潮湿的土腥味，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那天他站在平台上，风吹过来的时候，那股气味变淡了，淡了很多，几乎闻不到了。

空气中的微生物密度也在下降，他感知到的细颗粒数量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

蓝星人营地上空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薄光，那层光的颜色很浅。

在白天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光线角度变化的时候才能勉强察觉到一层均匀的覆盖层。

舰队长从平台上退下来，回到阵线后方的指挥位置，调出了近几天的环境监测记录。

记录显示蓝星人营地上方的空气质量参数正在持续改善。

菌毯覆盖的密度已经大幅下降，地表裸露出了土层，孢子浓度也在逐步降低。

那几个新出现的能量源一直在运转，输出功率稳定，光束持续向上投射，在大气层中形成了一层均匀的覆盖层。

他把这几天的监测记录并排放开，对比了一下变化趋势。

覆盖层的范围从他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开始就在缓慢扩大，但扩大的方向是向蓝星人自己的营地区域延伸的，没有向外扩张到光能族的阵线方向。

边界线停留在蓝星人占领区的边缘，那个边缘没有移动过。

他判断的方向是：蓝星人正在改造他们占领区的生态环境。

覆盖层覆盖的是他们自己的营地、矿区和补给路线，覆盖层没有向外延伸，光束也没有指向光能族的阵线。

它们在处理自己占领区域内的地表残留物，在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在清除虫族留下的生物残骸。

这属于一种防御性的手段，不属于进攻动作。

如果它们想把覆盖层延伸到光能族的阵地来，边界线早就该动了。

但边界线一直没动。

他没有调整阵线的位置，没有下令后撤，也没有向前推进。

他没有向后方发送求援信号，也没有向更高层级提交补充报告。

他只记录了一条信息：“类人文明正在改造局部生态环境，覆盖范围在现有控制区内，未向外延伸。暂无威胁。”

他在信息末尾加了一个标记。

只是一个常规的观测标记，表示已经注意到变化并完成了记录。

然后他关掉了记录窗口，把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灵能虫族的分布变化也需要继续监测。

原生虫族残部在峡谷出口的移动方向也在持续跟踪，这些都是需要持续关注的情况。

比远处那些正在处理地表残留物的光束更接近光能族阵线的当前安全边界。

他在这几项数据上花了更多时间，没有再回去翻那条关于环境改造的记录。

在距离他大约几公里外的山脊线上，光能族的观察单位也感知到了同样的变化。

它们的感知方式和舰队长不同，不依赖于空气成分的数据分析，更倾向于感知灵能信号的变化而不是环境参数的变化。

它们感知到的是菌毯在消退，是地表那些密集的生物信号正在逐一熄灭，像一排被依次吹灭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