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感知到的是菌毯在消退，是地表那些密集的生物信号正在逐一熄灭，像一排被依次吹灭的蜡烛。

但这个变化对它们正在执行的任务没有影响。

它们的任务是监测灵能虫族的方向，确认虫群有没有向光能族阵线移动。

菌毯的消退不在它们的任务范围之内，所以它们也没有把这条信息发回后方。

观察单位的判断流程是“与任务相关”或“与任务无关”，菌毯消退和它们当前的任务没有关系。任务范围之外的变化不需要单独报告，除非它在持续接近阵线或持续接近后方。

同一时间，沃尔也在感受着地表空气的变化。

她坐在一处高地的阴影里，背靠着一块岩石。

她的灵能感知比光能族的传感器更直接，不需要通过数据来还原变化，她直接感受到的是空气的成分在改变。

菌毯的气味在消退，孢子粉在减少，空气中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薄光覆盖层在运转。

她能感觉到那层覆盖层在持续工作，方向是向下的，正在消除地表上残留的虫族生物质。

她判断的方向和光能族舰队长不一样。

她不关注蓝星人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她只关注蓝星人做完这件事之后会往哪走。

光束没有指向她的灵能虫群，覆盖层没有向外扩散到她所在的方向来。

她感知到了覆盖层边界的位置，那道边界线停在蓝星人营地的外围，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她可以确定覆盖层目前对她的灵能虫族不构成直接的威胁，边界线的位置清晰，方向稳定，不涉及她的势力范围。

她把手放下来，继续靠坐在岩石上，没有移动灵能虫群的位置。

她靠在岩石上没有再抬头，不是因为放心了，是因为确认完她需要确认的之后，没有必要再花更多的精力去观察一个不会移动的边界。

她可以感知到边界的位置，目前没有必要持续盯着它看。

需要确认的时候，她随时可以重新打开感知。

她闭上了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信息收割者的被动传感器阵列也捕捉到了同样的变化。

编队指挥官在静默通道中调出了传感器阵列的最近记录。

确认了光束的持续时间和输出功率还有覆盖层的范围和稳定性。

最后又确认了能量源的坐标位置，然后把这个条目归档到了一个常规数据记录夹中。

没有触发预警，没有启动应对流程，没有向后方发送任何形式的警报信号。

三方的判断方向各不相同，但都没有将其归类为进攻动作。

战舰上，苏阳在终端上收到了大气改造塔的运转报告。

他确认了三条曲线都没有波动，确认了光能族的阵线位置没有调整，确认了沃尔没有向覆盖区方向移动。

他把这些信息看完之后关掉了窗口，没有在上面花费过多的时间。

光能族舰队长把那条信息归入了常规观测项，沃尔把手放下来继续靠坐在岩石上，信息收割者把光束的坐标记入了一个常规数据记录夹中。

苏阳在终端上标记了当前阶段的优先顺序，确认了大气改造塔运转状况稳定，确认了各方都没有向蓝星人占领区方向移动，然后他打开了下一阶段的物资清单。

清单上有一部分条目已经标记为“已完成”，另一部分处于“准备中”，进度条还在往前走，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走完。

他在确认了当前进度之后退出了界面。

覆盖层持续运转，光束没有停。

覆盖层没有向外扩散，边界线没有移动。各方都在各自的观察位置上做完了各自的事情，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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