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防蓝星的编队正在按计划推进。
主力和机动编队在前方保持着标准的巡航队形,辅助编队跟在后方约半光秒的位置上。
整个编队沿着预定航线向太阳系方向移动,速度稳定,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苏阳在舰长室里坐了一段时间。
他看了一下星图,确认了编队当前的位置和预计到达时间。
光能族那边还是没有新的动静。
前沿观察站还在原位,没有移动,也没有新的信号包被转发出来。
信息收割者的残余编队仍然没有出现。
麦拉芬蒙河方向的标记一直保持在“已清除”状态,没有再亮过。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但苏阳没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星图上。
他把星图窗口调小,放在屏幕的右下角,然后打开了终端上的文件夹目录。
目录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日期。
那个日期是他第一次被传送到战舰上的日子。他没有打开那个文件夹,只是看着它的名字在终端屏幕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那串日期代表着他记忆里唯一能确认的开”。
他记得那个日期,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他被传送到战舰上,奥萝拉出现在他面前,他开始接受指挥权限的导入。
但他在那之前的事,他已经有点模糊了。
那些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关于蓝星、关于父母、关于苏晴、关于上学和吃饭的记忆,正在被另一层东西覆盖。
苏阳把那个文件夹打开。
里面只放了一个文件,是他之前比对过的波形数据。
帝皇记忆唤醒的波形,和他自己睡眠期间的异常波形并排放置,几乎完全重合。
误差百分之零点零三。
他看了那些数据一会儿,然后关闭了文件,把文件夹保持在打开状态。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视线没有立刻移开。
他不是帝皇。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以前没有直接面对过它。
第一次看到那组数据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他只是没有说出来。
他没有告诉奥萝拉,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当时不确认自己是否需要说出来,也不确认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现在,在回防蓝星的路上,他重新打开那个文件夹,重新看了那组数据,确认了两条波形的重合度,确认了自己被导入的身份。
他不是帝皇的转世,他是帝皇记忆的载体。
奥萝拉通过世界树之泉把他改造成了一个容器,一个能承载帝皇记忆的身体。
她选中了他,把他从蓝星拉上来,让他坐在指挥椅上,让他喝那些稀释液,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接受帝皇的能力和记忆。
他的空间能力不是天生的,是被导入的。
他的决策方式有一部分来自帝皇,他的判断里有一部分不是他自己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脑子里多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所判断的对策,都无比地合理。
那个声音就是帝皇留在记忆里的痕迹。
苏阳坐直了身体,把文件夹保持在打开状态。
他看着那组波形数据,没有删除,也没有修改。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做出任何动作。
他在确认完之后没有对那个文件夹做任何改动,甚至没有关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