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米妮娅离开休息室之后，苏阳在舰长室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刘国栋的死，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场文明之间即决胜负也分生死的灭族之战。

相比起那些整个文明被从宇宙中抹去而，这点牺牲，微不足道。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刘国栋是第一批登舰的玩家，自己跟他接触虽然不多。

但是他也是有血有肉，是父母的儿子，是……

想到这里，苏阳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对啊，刘国栋，甚至都还没成家。

苏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这种情绪左右判断。

幸好，他脑内另一个他的声音，很快便让他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他没有看到法米妮娅和帕斯蒂伦斯的对话内容，也没有去确认数据球的去向。

他知道法米妮娅做了她该做的事，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不需要用终端去追踪她的行动轨迹来确认自己知道。

他在舰长室的椅子上坐着，把终端屏幕上已经看完的几份报告窗口依次关闭，空出了桌面的视野。

奥萝拉站在控制台侧面。

她在苏阳关闭最后一个窗口的时候没有开口，她的投影轮廓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亮度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受损前的状态。

她的视线没有落在苏阳正在操作的窗口上，落在桌面被清空后的空白区域。

苏阳把最后的窗口关闭之后没有立即打开新的界面，他把手从控制台上放下来，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奥萝拉的投影方向。

“如果跨界通道能用，那你就去找真正的帝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没有加重，没有放慢，也没有犹豫。

不像是经过长时间思考后做出的决定，更像是已经放在那里一段时间了，只是现在才说出来。

苏阳说完之后没有看奥萝拉的反应，也没有等奥萝拉立刻回应。

他把手从扶手上放下来，搁在膝盖上，视线仍然停留在桌面的空位上。

奥萝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投影在控制台侧面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静止。

舰长室的灯光没有变化，桌面空着，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在正常运作，但奥萝拉没有在苏阳说完之后立刻给出回应。

她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她没有调整自己的位置，也没有发出任何表示自己将要开口的迹象。

苏阳也没有催促她开口。

在沉默的气氛达到顶峰时，奥萝拉开口了。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她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不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表达方式。

她在开口前似乎已经确认了这句话不需要被修饰，也不需要被软化。

“我考虑过很多次。启动跨界通道的可能性，通道开启后需要的时间，通道另一端坐标的精确度，以及到达后继续推进的可行性。”

苏阳在她说这段话的过程中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追问她“什么时候考虑的”或“为什么之前没说”这些废话，他就只是静静地听着。

奥萝拉在确认自己说完之后，在开口说下一句话之前又停了一下。

她的视线在苏阳的方向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但节奏和之前不一样了，比刚才慢了一些：“我确实考虑过这些。但我没有执行。”

苏阳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