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吴婕妤带着大皇子来给德妃请安。

但是这会儿，官家也在。

听见回禀，殿中的德妃笑容一僵，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母子俩是来邀宠的。

可官家已经发话叫人进来，她也不好这时候扫兴，只能维持住面上的端庄，笑着看那母子俩行礼问安。

一岁多点的孩子还不太会走路，一路被抱着，睁着一双瓜子大小的小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周遭没什么变化的景色。

齐家人都是大眼睛，即便是表哥也有双眼皮，可大皇子却是小小的单眼皮，像极了吴婕妤，甚至越长开，这样貌就越像长相平平无奇的吴家人，看得齐隽心烦意乱。

这是他唯一立住的孩子，结果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多少齐家人的影子。

忽的，又想起当初这孩子办满月宴时，嫂嫂就曾当众说过，说这孩子与自己生得不像……

要不派麒麟卫去查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很难被压下去。

齐隽闻着面前一股奶馊味的孩子，还是没有伸手接过来：

“……抱孙不抱儿，罢了。”

吴婕妤委屈，却又忍不住多说几句：

“大皇子来之前还说，想念爹爹得紧呢，妾身就与他说，官家忙于政务，得空了就会来看大皇子，他这才不哭不闹，懂事极了。”

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齐隽不信。

这孩子连爹娘都还不会叫呢。

他熟练地敷衍：“噢，你教得好。”

吴婕妤笑着起立行礼：“妾身不敢居功，都是官家福泽庇佑，大皇子这才能茁壮成长……”

德妃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好没意思。

目光一转，却看见大皇子嘴里在哇哇吐奶，没忍住撇了撇嘴。

那乳母还喜滋滋地跟着主子下拜呢，压根没察觉到抱着的孩子已经吐了自己一身。

眼瞧着，那奶渍都滴到了她最喜欢的地毯上，空气中的奶馊味越来越重，德妃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沉住气，沉住气，她在心里默念了两句佛偈。

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那乳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连声告罪下去处理大皇子了。

吴婕妤想留下来，可德妃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用帕子捂了捂抠鼻：“本宫听说，这段时日宁才人那边，吃不下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只可惜，本宫不曾有孕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吴妹妹若是得空，不如替本宫去瞧瞧，有吴妹妹这个生育过的老人分享几句经验之谈，想必宁才人定能好过许多。”

一口一个妹妹、又一口一个老人，听得吴婕妤心头一阵鬼火冒。

她刚要反驳两句，就见罗汉床上的皇帝点点头，一副颇为赞同的神情：

“德妃说的对，择日不如撞日，吴婕妤你这就去吧。”

吴婕妤：“……”

吴婕妤不情不愿地福身告退了。

等踏出了宫殿，她扭头，狠狠剜了一眼身后的斗拱飞檐。

回到自己的宫里，吴婕妤猛灌了两大口凉透的茶水，才叫来心腹，问起宫外的事情。

宫女哆哆嗦嗦将外头的事情挑重点说了。

果然就见吴婕妤柳眉倒竖，完全控制不住表情：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