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下了雪,那股子干燥的冷意窜入鼻腔,依旧会让长久不在此地的人有一种快要开裂的错觉。
从汴京,一路到南海,乘船是最便利的。
她一点点描绘着顾乘风也许会经历的事情。
“我虽不曾去过南海,不过也知道,海里凶险,还是冬日里,即便南方暖和,海水也是冷的,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几月时间,就采了一匣子珍珠,市值几百两,还给了我,从那之后……”
叶昭昭状若无意地说起这些往事,好似只是好心,也为了让袁弦更方便去办事。
看着人离开,叶昭昭端起手边的奶茶,呷了一口。
希望事情会按照她预料的那般发展下去。
袁弦的效率实在是出奇的高。
不过两日时间,就有两人微服出宫,一人去了顾乘风暂住的客栈,一人来了归园。
来人身着寻常的圆领袍,头戴幞帽,很是客气有礼地请叶昭昭入宫一叙。
“官家请我?!”叶昭昭险些没将口中的茶喷出来。
“正是呢,王妃还请快些收拾行装,随奴婢入宫吧!”宫人作揖一礼,恭敬道。
等入了宫,踏足紫宸殿,叶昭昭才看见,殿中已经站了两人。
一个身穿玄金色公服的,自然是谢承璟无疑。
另一个,不是顾乘风还是谁?
皇帝还没来。
两人之间隔着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殿中只有叶昭昭进来的轻微脚步声。
听见动静,顾乘风很快回头,看向她:“叶娘子!”
叶昭昭冲他笑着点点头。
谢承璟的眉峰一动。
他亦转身,伸出手去,握住了妻子稍显冰凉的手指:
“怎么不多穿些,外头冷。”
叶昭昭换一只手握上去:
“我拿了手炉,这只手是热的,你摸摸。”
如此自然亲昵的对话,听得一旁的顾乘风面色有些冷淡。
他知道这位是叶娘子的夫君,也知道如今叶娘子身份今非昔比,原因就出自于她夫君成了摄政王。
可是这个男人,他不知为何谈不上多崇敬,甚至他有时候觉得,是这位谢大人运气太好了。
感受到一旁少年的目光,叶昭昭看过去,神色很有些爱怜。
他已经知道了自已的身世吗?
会觉得不甘、委屈和难过吗?
忽的,一道风似的身影从殿外快步进来。
少年人穿着一身朱红色锦衣,鼻梁挺直,眉宇分明,面颊上是因为运动后生出的自然红晕。
“表哥表嫂!”看见人,齐旸笑着扬声喊了一句。
可下一秒,他视线落在另一个身影上,心头忽的一紧。
那是个和自已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可他却穿着一身和宫闱格格不入的粗棉布单衣。
明明是灰扑扑的颜色,却掩盖不住那浑身上下锋利的气质。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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