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毫不意外,顾乘风会查到自已身世的蛛丝马迹,而且貌似很快就要破译了。
她总觉得,原著里,九千岁直到最后也没死,只是被幽禁,或许就是因为他的身份被皇帝知晓,成为宫中心照不宣的秘密,才能留得一条性命。
有些孩子天生早慧,比起大大咧咧、好像属性全点外交和快乐上的齐旸,顾乘风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他现在,虽然也会和亲近的人说笑,可骨子里藏锋于内,轻易不做决定,一旦下定决心,就如暗刃出鞘,一击毙命。
“那你,你想怎么查下去?”叶昭昭试探性问,“我能帮你什么?”
顾乘风苦笑一声:“叶娘子,我能力有限,出去跑了几天,其实也没问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我想,或许还是要从这枚金章入手。”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它究竟是谁家的信物?”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枚麒麟金章。
麒麟活灵活现,被他这一年来摩挲得油光水滑。
少年总是在深夜紧紧攥着这枚金章,想象着他原本应该在怎样一个家里。
他爹是什么样的人,他娘是什么样的人,他会有姐妹兄弟吗?他们……为什么不要他了呢?
会不会,他们也有苦衷,也有难之隐,也在为了找寻他而付出了不少努力和心血。
会不会,他们也很爱他,会时常想念他,记挂他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不会的。
少年狠狠地一抹眼睛,觉得自已在异想天开。
相比于美好的过往,他更相信一些过分阴暗晦涩的原因。
金章沉甸甸地压在少年满是厚茧的手心,在柔和的黄昏里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叶昭昭身后的袁弦瞳孔狠狠一缩。
本能地,她死死盯住那个金章,眼睑不由自主地睁开、瞪圆,像是看见了什么太过惊异的东西,以至于无法分出心神收敛表情。
她加入麒麟卫之时,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手持麒麟金章,可号令麒麟卫。
继而才知道,如今唯有两位皇后所出的皇子有此章,所以也不必在乎什么金章,只要听候二人差遣即可。
以至于,她其实只在第一日见过一次那金章的模样,此后十余年都不曾见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东西,会出现在一个孤身少年的手中?
袁弦觉得自已的世界观出现了一点冲突。
她再度抬眼,目光笔直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依旧是那日在码头,穿着一身简朴单衣的模样,背脊挺直,小麦色的脸颊上嵌着一双格外明亮坚毅的眼睛。
她听说过这位阿风,一直以来为主子在南海搜寻作物,是主子还算得力的伙伴之一,可现在才惊觉,他的年纪,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竟陵王今年也是十三四岁,和他一模一样。
如果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袁弦不敢想。
可看主子这副自然的模样,显然是并不知道麒麟金章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阿风的身世。
她觉得,自已可能得抽空回一趟麒麟卫了。
叶昭昭背对着袁弦,可她的表情没有瞒过面对着的顾乘风。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确认自已没有看错,又收回了眼神。
叶昭昭还是把金章收下了。
她知道袁弦出自麒麟卫,让她去‘查’再合适不过,所以都没有在她手上多待,顾乘风一走,就交给了袁弦。
“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养父母将他抱回家抚养,家里却遭了难,急需用钱,这才找上我,后来更是不顾性命,独自前往南海采珠……”
汴京的冬日和扬州不一样,是干冷干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