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陈小山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就是火车上那个,棒打狍子的狍子?”
“对。”
“那个比羊还大、听见枪响不跑、站在那儿回头瞅你的狍子?”
“对。”
陈小山蹭地站起来,怀里的松鸡差点脱手飞出去。
“排长。”牛满仓也是两眼放光,“追不追?”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压得比平时还低,像是怕惊动了远处的什么东西。
赵德柱站起来,往东边塔头甸子的方向看了看。
蹄印是新鲜的,应该是昨天夜里或者今天上午踩的,边缘没有风吹模糊的痕迹。
狍子走的路线很明确:从北边老林子出来,往东边塔头甸子去。塔头甸子东边是一片低洼地,夏天是沼泽,冬天冻得硬邦邦的,洼地中间有几丛灌木和几棵老榆树,背风,有吃食,正是狍子冬天喜欢待的地方。
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太阳已经西沉了。
天边的云层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远处的老林子已经看不清树干,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横在地平线上。
最多再有小半个时辰,天就黑透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火车上画的饼一共三个:野鸡飞到饭锅里——今天兑现了;瓢舀鱼——入冬前就兑现了。只剩一个,棒打狍子。
狍子这玩意儿一个冬天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一头,比狼还稀罕。
东极这片荒原上狍子少,不像北边老林子深处那么多,能在营地旁边踩出一行道来,算是撞了大运。
要是追的话……
今晚追不上是正常的——天黑之前很难摸到它跟前,就算摸到了,狍子受惊跑了也是常事。
但狍子有个习性:走熟道。
它今天从这条路线过,明天大概率还会走同一条路。
就算今晚追不上它,把这道路线摸透了,回头在狍子道上布两个夹子,它再走这道就躲不开了。
“排长!”陈小山拿手肘捅了捅赵德柱,眼神里面全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