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网挪到了回水弯往下十来米的窄口。这里是浅滩和深水的交界,水比刚才深了一拃,但底还是沙底。
网下去不到一刻钟就开始颤,牛满仓拽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除了鲫鱼网里多了三条鲤鱼,每一条都有尺把长,金红色的尾巴在晨光底下甩得啪啪响。开河以后它们从深水的淤泥窝里出来了。
紧接着又捞到了十几条鲫鱼和几条不知名的小杂鱼,桦树皮鱼篓已经装满了两个。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河面上的冰盖边缘又化了一圈,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王有财坐在柳树底下抽烟,眼神一直是亮的。
牛满仓把靴子脱了,坐在石头上拧裤腿里的水,冻得嘴唇发白。
赵德柱把两个鱼篓拎到老灰旁边,老灰低头闻了一下,打了个响鼻,把脸别开了。
“排长,拢共多少?”牛满仓问。
“四五十条。”赵德柱看了看鱼篓,“不算多。回水弯应该不止这个数。”
第三网下去,在回水弯那片沙石底上刮了一圈。
这一网沉得很,牛满仓和赵德柱一人拽一头往上拉,网刚出水面就哗啦一声——水花炸开,里面挤了不知道多少条鲫鱼。
等全拖上来一看,光这一网就三十来条鲫鱼,其他杂鱼不论。
“我的天”王有财的喘着气,“今天弄的足够吃几个月了。”
吉若和牛满仓一块把鱼从网眼里一只一只地拆下来,挑出太小的,比巴掌小的鲫鱼他没往鱼篓里放,翻手扔回了河里。
牛满仓看见他的动作愣了一愣:“放着不要?”
“小的放回去。”吉若指了指河里,“秋天它就大了。”
牛满仓挠了挠头,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点了点头。
这一网弄完,日头爬到正头顶,牛满仓的肚子叫了一声,响得连河对岸都听见了。
“排长,歇一歇吧。”王有财扶了扶腰,“人是铁饭是钢,这都干了一上午了。俺带了贴饼子,在车上搁着呢。”
赵德柱看了看天。
太阳正悬在脑瓜顶上,河面上的冰盖边缘的冰茬子已经化成了锯齿形。桦树皮鱼篓里堆满了鱼,老灰站在树底下甩尾巴,左边前蹄不耐烦地刨了两下地——骡子也饿了。
“是得歇。”赵德柱说,“我去整点柴火。”
“整点柴火干啥?”王有财愣了一下。
赵德柱从鱼篓里拎出一条鲤鱼。是第二网几条鲤鱼里面最大的,小臂长,拎起来尾巴还在甩,鱼鳃一张一合地扇。他把鲤鱼往王有财面前一递:“光吃干粮多没味道,中午咱们整点烤鱼。”
“烤鱼?”王有财一拍大腿,“对呀!守着河汊子吃干粮,俺这是脑袋叫门板夹了!”
牛满仓一听要烤鱼,立马从石头上蹦了起来,也不拧裤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