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眼泪也比献血强。”郭大勇往自己那堆烟里又加了一把湿苔藓,烟柱子腾地粗了一圈。
老杨站起来,看着这一片烟熏火燎的场面:“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你们也别把烟堆弄太大……咳咳……妈的都看不见人了。”
“干活干活!”
他走到一棵两人合抱的红松前面,仰头看了看树冠。
这棵树他昨天就看过了,树干笔直,从树根到第一个分叉足有五六丈高,树皮上的松鳞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棵怎么样?”老杨回头问吉若。
吉若绕着树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树干,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没空心。”他站起来,看了看树冠的朝向,“树梢朝南偏东,砍的时候从北面下斧。”
“有数。”老杨回头冲着拿大锯的两个战士一招手,“上!”
这棵松树最后被选定为房梁,九米多长,笔直笔直的,卸完枝桠之后树干的粗细匀称得像是车床上旋出来的。
上大锯的时候,锯条卡在树干里拉不动,老杨在锯缝里塞了块木楔子,吆喝了一声,两头的战士同时发力,锯条重新咬进木头里,松脂和锯末一起往外溅。
“吱嘎——”
树倒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十几步。红松巨大的树干斜着往南边倒下去,砸在底下的小树上,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巨响,惊得林子里的鸟轰地飞起来一片。
郭大勇站在倒地的树干旁边,拿手比了比直径。
“我的老天,这么粗。这得多少人抬?”
“额觉得得八个人抬。”牛满仓蹲下去,拿麻绳套住树干的一头,在肩膀上试了试分量,“八个人抬得动。你那边绳头扎紧点,别走半道松了柱头,人全摔沟里。”
“知道了,来几个力气大的!”
郭大勇挥了挥手。
其他人也没闲着,陈小山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三蹿两跳地攀上了旁边一棵稍细些的落叶松,腰间别着一捆细麻绳。
他在枝桠间找准位置,把绳子系在一根粗枝上,另一头扔下来让底下的人拉。这是控制树倒方向用的——吉若说了重心朝哪边,砍的方向就得避开那一边,但万一风向突然变了,绳子一拉能借点力,不能让树往不该倒的地方歪。
“这娃子爬树跟猴子一样。”老杨仰头说了一句。
“四川出来的兵,啷个不会爬树!”陈小山的声音从树冠里传下来,人已经骑在一根大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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