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他问。
“鸡被老鹰叼走了一只。”
何东指了指地上那根灰褐色的鹰翎。
"抓走了抓着就别想了。"牛满仓叹了口气,"额当兵的时候连里养了只狗,被狼叼了,班长说叼了就叼了,还能咋——"
何东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鹰翎捡起来,然后把剩下的吓坏了的鸡往鸡舍赶。
不多时,东极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
赵德柱找何东要来了那个鹰翎。翎子有半拃长,羽片完整,根部还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他对着日头照了照,翎管里面是空的,干干净净。
"这是鵟。"赵德柱说,"不是那种金翎大鹰,是草原鵟。六月抱窝孵崽,七月小鵟出窝,正赶上天热,老鵟到处找食喂小鵟,人多的地方它不敢靠近,人少的地方它不怕人,把鸡从人眼皮子底下抓走,对它来说就是捡块肉。"
何东脸色很难看:"我现在就害怕它还会来。"
赵德柱点了点头,老鹰也好鵟也好,认准了一个地方有食,就会反复来。今天抓一只,过两天再来抓一只。十来只鸡,不够它一夏天叼的。
前世各分场养鸡的多了去了,被老鹰祸害得最惨的一个分场,三十只鸡一夏天被叼得只剩六只。
李明远补充道:"这种猛禽捕食有个规律,它抓了一次没遇到有效抵抗,就会被这个地方标记成捕食区。和狼巡猎是一个道理。"
"你的意思是它已经把东极当食堂了?"王有财皱起眉头。
"差不多。"李明远推了推眼镜,"而且鵟的领地意识很强。它来回巡一趟是两里地,如果窝就在北边老林子里,从窝到咱们这儿就是每天必飞的路线。"
"那咋整?"陈小山问,"总不能天天派个人守着鸡吧?"
"守着也没用。"吉若开口了。"鹰从天上下来,人跑不过它。我们打猎的时候碰上鹰偷猎获,唯一的办法是把东西藏进树底下或者石缝里。它在天上能看见兔子耳朵动,也能看见鸡在空地上跑。但是它看不见藏在草底下的东西。"
赵德柱看了吉若一眼。
鄂伦春猎民的脑子就是活,答案已经出来了,换个说法而已。让鸡藏起来。
"棚子不行。"何东摇了摇头,"鸡舍已经够大了,鸡白天不愿意待在里面。它们得出来跑,吃虫子,不吃活虫子的鸡骨架长不好。师傅以前试过全天圈养育成鸡,关了一个月,鸡腿细得跟筷子似的,下地就跑不动。再说了,光吃精料,成本也高。"
"那咋办?关键是这鬼鸟飞太快了,我们也抓不到啊!”牛满仓开始还有点不以为意,现在知道后果严重也开始害怕了。
何东沉默了。
如果能想到办法的话,他也不会这么烦躁。
赵德柱拿手指搓了搓下巴,嘴角却是微微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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