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德柱站到场院中间,拍了拍手:"都过来,点个名!"
二十来号人,呼啦啦围过来。
其实也好点,各个分场的人各站各的,猎民新村的一波,屯子里的一波。
简单点完了名,赵德柱让牛满仓把那两捆油布抬到场院中间,自己蹲下去,一层层解开。
枪一支支摆开来。
"都听好喽。"赵德柱直起腰,扫了一圈,"枪发到谁手里,就是谁的命根子。头一条,枪口任何时候不对人,不许拿枪当烧火棍,更不许拿枪开玩笑。第二条,没见着野猪、没我的口令,谁也不许先开枪。第三条,枪是保命的家伙,也是要命的家伙,进了山,保险、子弹,都给我看仔细。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二十来号人齐声应。
赵德柱这才开始发。
念一个名,发一支枪,再发一包子弹。
农场兵都是老兵油子,接枪的动作一个比一个熟。枪到手,先拉栓,听那"咔啦"一声脆响;再上肩,眼贴照门瞄一瞄;末了把枪油布往肩上一搭,那神情,跟见了多年没见的老伙计似的。
马长山取了他那支三八式,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袖子把枪托上那半个"武运"二字擦了擦,然后把枪斜背在肩上。
吉若和李明远领的都是手枪。李明远接枪的时候,手腕子有点僵,插了两次才把枪插进腰带里。赵德柱瞧见了,低声说:"秀才,你这枪是防身的,不到万不得已别往外掏。真到了那一步,心一横,扣扳机就中。"
李明远点点头,脸绷得紧紧的。
发完了枪,赵德柱拍了拍手上的油,说:"马场长、秀才、吉若、老马,你们四个,跟我进屋,开个会。其余人,擦枪的擦枪,磨刀的磨刀,把火把、绳子、夹子都预备好。"
五个人围着一张炕桌坐下。
赵德柱看向吉若:“吉若,你先来说说你的情报。”
“我们东极这边老是有野猪来闹,前几天排长在开会,我就去摸了一下底。”吉若认真道,“来东极的野猪,就一群。十二头。一头老公猪,三头母猪,剩下的半大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撮猪毛,看着硬邦邦黑乎乎的:“这是老公猪脊梁上的鬃,在柞树根上蹭下来的。这头猪,年岁不小。”
“你咋知道就这一群?”马长山问。
“蹄印。”吉若说,“野猪的蹄印跟人的鞋底一样,一眼一个样。老公猪蹄子宽,左前蹄有旧伤,踩下去总往右偏半指。往东极的道,来来回回,差不多都是这十二个印。”
赵德柱接话道:“你们来之前,我跟吉若商量了一下,咱们这二十多号人先不着急进山,就先拿这伙野猪练练手,一是练练配合,二是把气势打出来,这一仗要是顺了,咱们后续进山就有底气。老马,你是老行伍,应该懂这个道理。”
“是这个理。”马长山“嗯”了一声,又皱了皱眉头:“那咱们是要在地里设埋伏,等着这群畜生送上门来?”
“这个我也想过了,秀才,图。”
李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叠马粪纸,用炭笔画的地图,折痕处都磨得起毛了。他把最大那张铺在炕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