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礼堂的人都回过头来，往东极这边看。

满礼堂，掌声如雷。

陈小山早蹿起来了，挥着胳膊嗷嗷叫：\"我们东极！我们东极！\"

牛满仓咧着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有财这老家伙眼眶发潮，偏扭过头去，干咳两声，装作没事人。李明远坐在边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却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不说——秀才心里那点骄傲，全压在抿紧的嘴角上了。

吉若浅褐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台上那面红旗，他和何东都是淡淡地笑着，脸上有自豪的神色。

身后的支边青年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来得晚，入秋才到。最苦的开荒没赶上，头一个冬天也没熬过。这份\"全场第一\"，是赵德柱他们几个老人，用一年多的血汗一点一点挣下的。

周解放平日最能咋呼，这会儿倒哑了。他张了张嘴，想跟着喊两句，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

姑娘们抱作一团。于小凤\"哇\"地就哭了，其他的也一个接一个地红了眼。

李月娥眼神有些茫然。

她坐在最边儿上，眼睛一直追着赵德柱，从台下追到台上，又看着他伸出双手，把那张大红奖状接过去。

她心里乱得很。

她想起刚来那天，赵德柱对着她们一群人介绍南坡那光秃秃的地，语气很平静。

赵德柱已经走到台前，孙耀宗把那张大红的奖状，双手递到他手里。奖状上，墨迹未干的毛笔字，端端正正：

\"奖状

东极分场全体同志：

在伟大的1959年秋季生产运动中，高举光辉旗帜，鼓足干劲，力争上游，战胜困难，粮食单产全场第一，为全场秋收任务的胜利完成作出了突出贡献。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中共东方红农场委员会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

赵德柱捧着奖状转过身，他前世也获得过数次奖，此刻硬要说激动的话，倒是没有太激动。

“多余的话，我老赵就不多讲了，东极往后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哗啦啦啦啦！！！

更热烈的掌声简直要把新礼堂的房顶掀翻！

虽然大家伙都觉得赵德柱这发有点太简单，但是他站在那里，人的影树的名，又有谁不给面子？

孙耀宗抬手，把掌声压下去，脸上难得地带了笑：\"好。集体奖发完了。下面——\"

他转身，从桌上又拿起一摞更小的红纸。

\"下面，颁发个人奖。一个个念。我念到名字的，上台领奖！\"

满礼堂又是一阵骚动。人人屏气，竖起耳朵。

孙耀宗展开第一张红纸，凑到灯下，清了清嗓子：

\"个人奖名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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