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比法?\"孙耀宗又开口了,嗓门一提,把满场子的心思都拽了回来,\"局里也定了——流动红旗!\"
\"每个礼拜,评一回。\"他伸出食指,在空中一点,\"看土方量,看工程质量,看出勤,看安全,看后勤。五项,哪家小队干得最好,流动红旗就插到哪家地头上!\"
\"这面红旗,是流动的。\"孙耀宗加重了语气,\"今儿个插你家,下礼拜,兴许就挪了窝。谁也别想躺在上头睡大觉!\"
\"评上的小队,不光有旗子。\"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场里定了一条,评上流动红旗的队,当周加顿餐!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管够!\"
这话一出,台下\"轰\"地炸了。
\"猪肉炖粉条?!\"
\"白面馒头管够?!\"
满礼堂的壮劳力,眼睛一个个都绿了。这年头,肉是啥概念?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一听\"猪肉炖粉条管够\",人人胸口都蹿起一股子火。
孙耀宗见火候到了,声调拔到最高:
\"到了大会战收官,还要评一个最佳分场!评上的,大红锦旗一面,挂场部;场长,戴大红花,上主席台!外加——\"
他卖了个关子,顿了顿。
\"一头整猪直接拉过去!过年了杀猪,全队敞开吃!还有细粮,白面大米,可劲儿造!\"
满礼堂彻底沸腾了。
叫好声、拍桌子的、跺脚的,把个房顶都快掀了。
\"还有!\"孙耀宗大手一挥,\"开赛之前,五个场长,人人给我立军令状!字据摆在这儿,干好干赖,全凭本事。有本事的,把红旗扛走;没本事的,别怪场里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台下五个场长,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许金泉已经坐不住了,屁股在凳子上来回拧,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点兵。马长山眯着眼,烟抽得一口比一口凶。老徐的脸看不出来表情,程守田的眉头拧紧了,眼神坚定地像是要上战场。
还有东极分场,赵德柱。
不少人专门朝他看来。
今儿个这会场,东极出尽了风头:红旗单位,全场第一,赵德柱一人连中三奖。眼下要立军令状、夺流动红旗了,五个队里,就数东极树大招风。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往后这一个冬天,哪个队不把眼睛盯着东极?哪个队不想着,把东极这面旗,拔下来踩两脚?
赵德柱坐在原地,迎着满场子各色各样的目光,神色平静。
他伸手,慢慢把领子整了整。
八个大字。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