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说,都别耷拉着脑袋啊!不就是一面旗嘛!一分场吃口肉,咱喝口汤,咋了?有志气的,跟着爷们下周再干回去!\"
静了那么一瞬。
有人喊。
“爷们!?你毛都长起了没!”
有人\"嗤\"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笑他,还是笑别的。
周解放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想说话,被旁边的刘木生拉了一下,最后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去,抓起碗,猛灌了一大口汤,又被烫得直抽气,整个人气得差点哭出来。
刚子蹲在坎上,那碗饭,从端起来就没动过几口。
他是流民这四十号人的头。今儿个这结果,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东极为啥慢半拍?河心段难,不假。
但是不应该最后闹了个倒数第一。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把个贴饼子戳得稀烂。
半晌,他抬起头,朝赵德柱那边瞅了一眼,搓了搓手,憋出一句:
\"赵场长……是俺,没把弟兄们带好。\"
声音不大,可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田得水蹲在另一边,手上得动作也停了。这屯子里的当家人,平时话不多,可心里有杆秤。他抬起头,那满脸的褶子,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
\"别光说你。\"田得水闷声道,\"俺们屯子这几十号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拿工分,吃热饭,活儿却没干到人前头。\"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
\"这饭,俺吃得亏心。\"
一句话,把满场子的那点气,都压到了底。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饭。”赵德柱吆喝了一声。
谁也听不出他喜怒,甚至有人透着暗暗的火光,能看出来赵德柱表情很温和,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赵德柱说完,端着碗,一口一口,把饭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把碗往地上一搁,拿袖子抹了抹嘴。
他抬眼,把四周扫了一圈。
火光跳动着,照着一张张蔫头耷脑的脸。
\"行了。\"赵德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耳朵都勾住了。
他点了名:
\"刚子,田叔,老王,月娥,满仓。\"
他朝旁边那盏马灯下一指:
\"都过来,咱开个小会。\"
五个人几乎是立即放下碗,朝他走来。
马灯的火苗子,被夜风吹得一跳一跳,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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