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领着二排，呼啦啦就往灶房跑。

一群人先前那点蔫劲儿全没了，走得脚下生风。

\"老王！\"刚子还没进门，先扯着嗓子喊上了，\"鱼冻！俺们二排的鱼冻！\"

王有财正在灶房里头擦案板，闻声探出头来，先是一愣，随即乐了：\"知道了知道了，喊啥。你当俺聋啊？\"

\"还有一盆呢！\"李铁蛋从灶房后头钻出来，小胖脸笑得跟朵花似的，\"王叔早给二排留着呢，就搁后头地窨子里放着，一点没冻着！我现在给你们端过来。\"

说完，他小跑出去，不一会就端着盆子回来了。

刚子伸手就要去端，被王有财一巴掌拍开。

\"急啥。\"王有财拿围裙擦着手，冲他直摇头，\"这冻是你二排的，跑不了。可你也不瞅瞅外头，咱们分场这周整了流动红旗，猪肉炖粉条等下就下锅了。这会儿你带着人，一人一碗冻，呼噜呼噜吃了，等会儿那肉那粉条上桌，你还吃得下？\"

刚子一愣，扭头看看外头那口已经架上柴的大铁锅，又看看案板上这盆鱼冻，挠了挠后脑勺：“那俺们就等着开饭再吃。”

\"那可不。\"王有财把鱼冻又拿一块笼屉布虚虚罩上，\"这冻，凉拌的菜，越到吃饭的时候越爽口。你二排，一会儿开饭，端着这盆冻上桌，蘸蒜泥，就着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一块吃。又凉又热，又鲜又香，那才叫过瘾。\"

刚子一听，眼睛更亮了，回头朝二排那帮人一挥手：\"都听见没？老王说得在理！咱这冻，留到开饭，一块吃！馋死其他排！\"

二排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馋是真馋，可一寻思等会儿还有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管够，这馋劲儿，反倒成了盼头。一个个咽着口水，围着那盆鱼冻，谁也不伸手，只时不时掀开笼屉布，瞄上一眼，又赶紧盖回去。

一排的人蹲在不远处，看着二排这边闹得欢，心里头不是滋味。李铁柱蹲在墙根下，闷声闷气地嘀咕了一句：\"今儿个让二排捡了便宜。\"

\"啥叫捡便宜！\"牛满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人家刚子排，今儿个是真拼了命，比额们多抢好几方土。该人家吃。\"

话是这么说，可牛满仓自已，也咽了好几口口水。

三排，四排，五排各自带着人，蹲得更远些，眼巴巴地望着灶房，谁也没说话。

一排昨天好歹过了把瘾，他们这边些人，却连味还没咂摸上呢。

正说着，外头忽然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猪肉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工地那条冻得梆硬的土路上，一辆马车正\"咯吱咯吱\"地朝东极这边过来。

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半扇猪肉，白花花、红鲜鲜的；两口袋粉条，装得鼓鼓囊囊；还有两袋子白面，雪白雪白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这是场里兑现的流动红旗奖励，还真不含糊。

\"场长派人送肉来了！\"李铁蛋眼尖，头一个蹿出去。

王有财也迎了出来，围着那半扇猪肉转了两圈，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好肉，好肉。这半扇，肥瘦相间，炖粉条子，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