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各分场送来的豆子，是不是……都得磨了？\"杨巧云说，\"我寻思着，人家送多少，咱就磨多少，豆腐全给人家送去。可这剩下来的豆渣，是怎么处理……\"

她说到\"豆渣\"，眼睛不自觉地往木盆里瞟了一眼。那木盆边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白花花的豆渣，湿漉漉的，还冒着热气。

赵德柱看看李月娥，又看看杨巧云。

两个问题，其实是一码事。

他想了想，先对李月娥说：\"这布料，就不送回去了。\"

李月娥一愣：\"不送回去？\"

\"不送。\"赵德柱摆摆手，\"人家既然送来了，就是让咱使的。咱把活干好，补得结实、补得齐整，比啥都强。多出来的布，归场里，留着给大伙儿做点实用的——棉鞋、暖手筒、坎肩，都用得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他们来取补好的衣服的时候，你跟他们说一声，让下次少送点，或者不送都行。别像现在这样整卷整卷地搬。咱东极，不兴占人家便宜。\"

李月娥听了，点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成，我记下了。\"

赵德柱又转向杨巧云：\"巧云，你这边，也照这个理办。\"

杨巧云仰着脸，等他往下说。

\"别的分场送多少豆子，你就磨多少豆腐。\"赵德柱说，\"豆腐，全给人家送去，一斤不少，一块不短。\"

\"至于豆渣，咱自己全都留着。\"

“磨豆腐要出工，还要出柴火，打这磨也花了咱场里十块钱呢，咱们把豆渣留着不过分，豆渣这玩意用途也广，多了也不怕。”

他掰着指头数：

\"蒸窝头，掺进棒子面里，又暄又顶饱；熬粥，抓一把进去，稠乎；喂鸡，喂老灰，都行。\"

杨巧云一听，眼睛又弯成了月牙，连连点头：\"哎，俺知道了。豆渣俺都收着，保证一点不糟践。\"

\"行了，就先这样定，之后有问题再调整。\"赵德柱拍了拍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着李月娥说，\"你们这群娘子军，这一次，算是立了功！\"

\"缝补衣裳，磨豆腐看着是小事，但是对于咱们兄弟分场，那是解决了大问题。\"赵德柱叉着腰，脸上带着笑，\"这么着，等会儿我跟老王说一声，单独给你们加顿餐！想吃鱼冻，还是炒鸡蛋，你们自己去跟老王说，他那儿有数。\"

扬巧云和李月娥对视一眼，都是眼前一亮。

李月娥笑着点头：\"行，我等下去问问大家伙的意见，那群馋嘴丫头们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赵德柱笑着点头，又转向杨巧云：

\"还有，巧云。\"

“嗯？”

\"这新磨坊磨出来的头一锅豆腐，算用的是咱们自己的豆子。\"赵德柱说，\"先给大伙儿尝尝鲜，不着急给其他分场送。\"

\"成！\"杨巧云脆生生地应了，转身就重新扶上磨杠，那磨盘又\"咕噜咕噜\"地转起来，豆香混着雪气，飘得满工地都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