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江神不江神的！\"

赵德柱回过神来，先拿话，把吉若那点发白的脸给镇住了：\"封建迷信，可要不得。这都啥年月了，还信这个？那玩意儿，顶多是一种稀罕鱼，鳞片带点金黄，让咱俩，给撞见了。\"

他说得硬气，可心里，也直犯嘀咕。

那道光，太快了，要真是鱼的话，这鱼也是挺神的。

东北有句老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赵德柱嘴上不认，可这几个字，就跟那小虫似的，在心里，爬来爬去。

\"走吧，别蹲这儿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回营。\"

吉若\"哦\"了一声，跟上来。那青灰大犬，也不叫了，尾巴耷拉着，贴着吉若的腿，一步一蹭，像是刚才那一嗓子，把它浑身的劲儿都嚎光了。

赵德柱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那冰洞。

黑沉沉的，啥也没有了。

他心里又琢磨开了：这狗，是咋看见的？隔着这么老厚的冰，又离得老远，水底下一条鱼，它咋就知道？

吉若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辈人讲，狗眼，能看阴阳。人看不见的，它，看得见。\"

\"你别瞎扯。\"赵德柱摆摆手，\"狗鼻子灵，兴许是闻着味儿了。\"

可话说出口，他自已，都觉得牵强。

想不通的事，赵德柱从不硬想。

他摇摇头，把这点心思，暂且按下了。

可走着走着，他脑子里，忽然\"叮\"地一下，蹦出来一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那还是好些年前了。

他记得，那会儿他还在北大荒，听说过一个农场的事迹。

那年冬天闹饥荒，一个农场组织冬捕，白天打鱼也就罢了，当时实在是饿急眼了恨不得要把江里的鱼全都打光，后来，场里有个胆大的，夜里领着一帮人，摸着黑，上了冰，下的网。

第二天天一亮，起网。

那一网听说拉了几个小时才拉上来，足足七千八百斤鱼！

那阵子，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大红的捷报，糊得到处都是，跟过年贴对子似的。广播里，翻来覆去地播，那播音员的嗓子，都播哑了。

那农场，还得了面锦旗，敲锣打鼓地，迎回了场部。

赵德柱当时还年轻，听了这事，撇了撇嘴：\"夜里打鱼？那不把人冻成冰棍？要是人看不清掉进冰窟窿了那不完犊子了。\"

现在，他忽然，有点回过味来了。

夜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