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网。

他脚步，猛地一顿。

吉若吓了一跳：\"排长？\"

赵德柱没答话。他站在月光底下，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走。\"赵德柱忽然说，步子，一下子快了，\"先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了，惨白惨白的，还是没多少热乎气。

大伙懒洋洋地，出了帐篷。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揉着眼睛，头两天那股子劲，早就没了。一个个，跟没睡醒似的，蔫头耷脑的去排队打饭。

赵德柱没跟着去。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葛大爷、尤大爷、毕大爷，请到了自已那顶帐篷里。

三位大爷，盘腿坐下。赵德柱也不绕弯子，把昨天夜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狗叫，说到冰洞，说到那道金光。

说到金光的时候，三位大爷，脸色都变了。

葛大爷\"噌\"地坐直了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精光一闪：\"你看清楚了？一道金光？\"

\"看清楚了。\"赵德柱说，\"贴冰底，往北边深水去了。\"

葛大爷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赵场长，这事儿听着还挺邪乎。\"

\"老辈子有一个说法——这金甲鳌花，是江神爷养的。江神爷腰上，挂着片金叶子。那金叶子，掉进江里，就化成了一条鱼。\"

\"它白天不出，夜里才动。尤其是月圆夜。月亮一圆，它就浮上来，鱼群，都追着它跑。它往哪，鱼群，就往哪。\"

尤大爷接过话，那瘦高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老辈人讲，见着金甲鳌花，是大福气。\"

毕大爷搓着那双蒲扇似的大手，红脸膛上，满是惊色：\"老话讲——鱼鳞反月光，江神点灯忙。这两天，正好月圆。月圆夜，冰上亮堂堂的，那鱼群，反着月光，在冰底下一片亮，跟点了灯似的。正是看鱼、打鱼的好时候。\"

赵德柱一拍大腿。

\"着啊！\"

三位大爷，被他这一嗓子，惊了一下。

赵德柱压低了声音，把那个念头，倒了出来：\"正好，今明两天就是咱们出来的最后一天了，咱就夜里下网。有一种可能，白天，鱼在界河那头，咱够不着；夜里，鱼跟着这鳌花游回南边，咱就在界内下网，等着。一网给它们全兜住喽。\"

葛大爷和尤大爷、毕大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半晌，葛大爷慢慢点了点头：

\"这法子……好像行得通。\"

毕大爷搓着手：\"可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赵德柱当机立断：\"那还等啥？今晚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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