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车轮菜,东北叫车轱辘菜,学名叫车前草。嫩的时候当菜吃,长老了晒干熬水喝,对肺好。小山子你多认认这个。”
陈小山当时蹲在地上,一株一株地认。
有的认对了,有的认错了,把野草当成荠菜掐了一把,李明远拿过去看了看,扔了:“这是苦麻菜,也能吃,但苦得你咽不下去。别浪费肚子。”
今天赵德柱不在,陈小山蹲在地上,拿匕首挖了一株车轮菜,举到李明远面前:“秀才,这个是啥子?”
“车前草。”李明远接过去看了看叶片和穗子,“排长说过。”
“那你再考我一个。”陈小山又挖了一棵。
“荠菜。”
“这个呢?”
“马齿苋。你别考了,我都记得。”
“我怕我记错了嘛,采错了毒死人咋个办。”
李明远摇摇头:“你先采,采完了我再给你过一遍。”
“要得。”
两个人在塔头甸子边上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布袋子里塞了小半袋野菜——蒲公英最多,马齿苋其次,荠菜和车轮菜各一把。野蒜拔了一大把,根上的泥还没抖干净。另外还在一棵老榆树上摘了些黑木耳,李明远拿匕首割了两大丛灰白色的平菇,塑料袋没有,就拿一块破皮子包着。
两个人腰上都挂了兔子,手上一人提着一兜野菜。回去的路上两人心情都很好,陈小山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四川小调。李明远听不太懂他唱的什么,但调子轻快,配着荒原上呜呜的风声,倒也不难听。
另一边,赵德柱和牛满仓在往东走。
两个人各扛着一卷渔网,赵德柱腰上别着锯条刀,牛满仓扛着一根长木棍——那是他路上捡的,既能探路,等下还能当扁担用。
走了差不多两里地,前面出现了一道河汊子。
北大荒的水系乱得很。
大江只有一条乌苏里江,但河汊子多得跟蜘蛛网似的,横七竖八到处淌。夏天涨水的时候一片汪洋,秋天落了水,河汊子就露出来了。这道河汊子不算宽,也就五六丈,水是活水,还没结冰,只是边上冻了一层薄薄的冰皮子。水色发暗,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排长,这地方有鱼?”牛满仓拿棍子戳了戳水面,冰皮子碎了,荡开一圈圈波纹。
“北大荒只要有水就有鱼。”赵德柱说,“这种河汊子夏天连着大江,鱼从大江游进来。秋天落了水,鱼出不去,就窝在深水坑里。咱们今天就是来捞这些窝在坑里的鱼。”
他沿着河汊子往下游走,找一个合适的下网位置。河汊子在下游拐了个弯,冲出来一个大水坑,水面比别处宽了一倍,水也深——岸边的草都淹在水里,水面幽黑,看着就知道不浅。
“就这儿。”
两个人把渔网抖开。这张网是老吴头仓库里的破烂,线是好线,就是破了不少窟窿。秀才前前后后补了五六个,大的窟窿补上了,小的还留了几个——来不及了,小窟窿跑不了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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