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跟过来,蹲下看了看。血不多,已经干了,但顺着血迹往灌木丛深处看,能看见一条拖拽的痕迹——枯草被压倒了,方向是往北。
“兔子挣开的?”陈小山皱着眉头,“排长说这夹子力道不小,怎么还能挣开?”
“我看不是挣开的。”李明远顺着拖拽的痕迹往前走,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痕迹不是兔子蹦跳造成的,拖拽的方向也不是兔子回窝的方向。他蹲下去,在拖拽痕迹旁边的软泥上看到了另一组脚印。
五瓣,比兔子的脚印大两圈,爪尖印子深。
“小山子。”李明远的声音忽然变了。
陈小山正蹲在捕兽夹旁边重新支弹簧,头也没抬:“整啥子?”
“你来看这个。”
陈小山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泥地上,清清楚楚一行爪印。不是兔子的,不是狍子的,不是野鸡的。五瓣,前爪印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
“应该是狼叼走的。”李明远说。
陈小山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把匕首从靴筒里拔出来,站起来往北边看。灌木丛北边是一片更密的灌木,中间夹着几棵歪脖子榆树,再往外就是荒原了。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灌木深处,北风从那个方向飘过来,仿佛还带着点血腥味。
“快往回走。”李明远拉住他的胳膊。
“兔子还在那边——”陈小山指着拖拽的方向。
“那是狼拖走的。狼可能还在。”
“那兔子是咱们的!”
“别犯混,回去跟排长说。”
“你怕啥子?”陈小山挣开他的手,“我有刀,我听排长说,狼皮是天底下最暖和的皮子,狼肉也好吃,咱俩要是能干一头……”
“你个瓜娃子脑子出问题了!”李明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他平时说话不紧不慢的,这一声把陈小山吓了一跳,“你那把破匕首连狼皮都扎不透!你是不是没见过狼长什么样?我告诉你,一条成年灰狼少说七八十斤,你才多重?你才一百斤出头!你拿什么跟它干?”
陈小山被他吼得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我……”他张了张嘴。
“排长还说了看见不对劲的往回走!他还天天把纪律性挂在嘴边。”李明远没给他反驳的余地,“你忘了?”
“我没忘!”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两个人站在灌木丛边上,风刮过枯草,沙沙响。李明远的手攥着陈小山的胳膊,攥得死死的。陈小山握着匕首,刀尖对着地面,手指头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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