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财蹲在灶台边上,把铁锅端下来,锅底的黑灰拿刀子刮干净了。又把炉膛里的陈灰掏空了。忙完了灶台又去把墙角那堆杂物归置了一遍——夏天用的捕兽夹子拿油布包好搁到最底下,秋天采的干蘑菇翻出来看了看有没有生虫。
\"排长。\"李明远手头没活,左看右看,\"我忽然想起来,咱们还没贴对联呢。\"
\"对联?咱们没有红纸啊。\"
李明远想了想:\"我试试桦树皮。\"
他取来两条大的桦树皮撕下来,又翻出一截炭条,在炉膛里烧过头的松木炭,搁在纸上能画出黑灰色的道道,凑合着当墨用。
\"写什么?\"陈小山凑过去看。
李明远把桦树皮摊在炕桌上,拿着炭条比划了半天,却不知道写什么。
“排长,你说上面写什么好?”
\"就写开荒北大荒,扎根黑龙江。\"
“行!”
李明远平时在本子上的字写的挺好看,不过用炭条在桦树皮上面写字就不太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费尽描上去的,五个字五个字地描完了以后,搁在炕桌上远远一看,歪歪扭扭的炭字印在灰白的桦树皮上,反而有种荒原上特有的粗粝感。
\"横批呢?\"陈小山问。
李明远想了想,这一下有了主意,把炭条拿起来,在另一块桦树皮上写了四个字:
\"年年有余。\"
他把横批搁在两联上面,拼好了给赵德柱看。
赵德柱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拿着两块桦树皮对联走到地窨子门口,拿面糊往木门框上一贴。
面糊是王有财从揉面的搪瓷盆边上刮下来的,摸了一指头,糊在桦树皮背面,往门框上一摁就冻上了。
风从门外灌进来,对联在门框上抖了两抖,没掉。
赵德柱退后一步看了看。
灰白的桦树皮,歪歪扭扭的黑字,贴在粗粝的松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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