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分割肉。
这是力气活,也是细致活。
王有财主刀,何东、李明远打下手。
这头熊肥,脂肪厚厚一层,白得发亮,用手指头一按,能陷下去一个窝。
王有财割下熊肚子上的肥油,单独放一堆,说要熬熊油。
大铁锅下面点火,把熊油切成小块倒进去,小火慢熬。不一会儿,锅底"滋滋"地响起来,油块一点点收缩、变黄、变焦,清亮的油脂一勺一勺地渗出来。整个灶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野味的脂香。
这香味霸道,顺着门缝往外钻。本来在院子那头晾熊皮的吉若,都抽了抽鼻子。牛满仓那边搬完肉,蹲在灶台边守着那口锅,眼巴巴地看着油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喉咙一上一下的。
"老王,这油渣额能不能尝尝是啥味的……"
"瞧把你馋的。"王有财拿笊篱把焦黄的油渣捞出来,撒了把盐,塞给牛满仓,"先垫垫。这熊油金贵,但是熬出来不是现在吃的,现在吃容易腹泻,要等到冬天下大雪之后,整点熊油烙饼子,或者炒菜,干一上午活都不饿。"
牛满仓抓了两块油渣吹了吹塞进嘴里,被里面的香气,松脂气和腥味差点顶了个跟头,嚼了两遍才咽下去:"香倒是香!就是味道有点怪!"
“去拿给其他人也尝尝。”
“得令。”
熬油的时候,另一口锅中在炖熊肉,是最好的肋条肉。
其实说起炖熊肉,众人心里都没多大期待。
熊肉这东西,出了名的腥膻。
陈小山说他在老家听人讲,熊肉炖不好,一股子骚味,得先焯水、拿酒泡、下重料压味,压不住就难以下咽。
吉若也说,林子里面的野兽,凡是吃肉的味道都不怎么样,熊肉烤着吃不能给老人,要不然牙掉了都咬不动。
王有财按照自己的经验,把新鲜熊肉切块,冷水下锅焯,水面上浮起厚厚一层灰沫子,腥气直冲鼻子。
他撇了沫子,又换了回水,加了大料、干辣椒、野葱野蒜。
"熊肉要是难吃,就全给老灰拌料了。"
王有财盖上锅盖,半开玩笑地说。
火起来了,锅盖一盖,就交给时间去炖。
一群人忙完了都在堂屋围着灶台等着,饿了就先嚼嚼油渣,陈小山拿根草棍在地上乱划,时不时吸两下鼻子。炖到半个时辰,香气还没出来,他有点泄气:"老王,这熊肉咋闻着没啥味?"
"急啥。"王有财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候没到。"
一群人又围着等,王有财不时掀开锅盖,往里面加料,陈小山眯着眼,都要睡着了。
谁也没想到,老王把锅盖揭开的那一刻,香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