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听出来,这是把他当成更大的官了。
也是。这一路上,谈判是他开的腔,价是他压的,场子是他镇的。一个四分场场长,跟在他后头,连话都插不上。搁谁看了,都得寻思,这主事的,是前头这位。
赵德柱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膛,带着点江湖气:\"在下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东极分场,赵德柱。\"
\"赵德柱?!\"
刚子那双窄眼睛,倏地一下,瞪大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窝棚里探脑袋看热闹的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
\"原来你就是赵德柱啊!\"刚子一嗓子喊出来,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那个龙王三太子!\"
赵德柱被他说得一愣。
\"龙王……三太子?\"他咂摸着这四个字,有点哭笑不得,\"他奶奶的谁给我起的这名?\"
\"都这么叫啊!\"刚子越说越来劲,搓着两只手,\"俺们这些人,前前后后,没少听你的名号。说东极分场有个赵德柱,了不得!下得了水,上得了山。打熊,那熊见了你,都得绕着走;野猪下山祸害庄稼,让你带着人,二话不说进山一锅端了!连一千多斤的大孤猪,也被你一枪撂倒了。\"
他越说越神,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俺们私下里都说,这赵德柱,八成是龙王爷的三太子托生的,命硬,本事也硬。要不然,这北大荒的熊瞎子、野猪王,咋一个个的,都折在你手里?\"
赵德柱听得,眼皮直跳。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可一时半会儿,竟不知从哪儿说起。
他赵德柱,前世在北大荒,前后几十年,活到最后,也就是个谁也没记挂的孤老头子。
这一世,倒好,传着传着快成神仙了。
\"没那么邪乎。\"赵德柱摆了摆手,脸上还是那副笑,\"都是大伙儿抬举。打野猪,靠的是护青队二十来号兄弟,不是我赵德柱一个人的本事。\"
\"赵场长,你就别谦虚了!\"刚子哈哈一笑,态度比刚才热络了十倍不止,\"早知道是你,这活,俺们还用得着讨价还价?你赵德柱开口,管俺们一顿饱饭,俺们指定跟着你干!\"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许金泉,脸上那点苦笑,又深了几分。
这人比人啊,还真是气死人。
他许金泉,为了拉拢这帮流民,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好话说尽。
可人家赵德柱呢?报个名号,就全齐了。
赵德柱也瞧出来了。他笑着拍了拍刚子的肩膀,又朝许金泉那边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是。老许,别灰心,你这顿道歉,没白道。
说不定误打误撞的,还能把农场的这些积怨已久的矛盾给解决了。
\"行了。\"赵德柱收起玩笑,正了正色,\"既然都是自已人了,那咱就说正事。\"
\"这秋收,怎么干,来多少人,怎么个章程,咱们得掰扯清楚。\"
刚子连声应着,把两人往他那大棚子前头让。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