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子,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页面上油渍斑斑,一看就是常年搁在锅台边的。封皮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字迹都淡了,勉强能认出来——《鲁菜拾遗》。
“这是啥?”王有财心头一跳,问道。
“俺家老爷子留下的,我看了下好像是菜谱。”周哥抹了把眼睛,“整理遗物的时候,从他那个樟木箱子里翻出来的。”
“菜谱?”
“可不。”周哥说,“俺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在山东地界给人家大户做过饭。听老一辈说,他还给大帅做过饭呢!”
“大帅?”王有财瞪大了眼。
“那可不!”旁边三爷爷也来了精神,“周家老爷子,那可是老厨子了。当年那手勺工,方圆几十里,没有不服的,也就是年龄大了之后,不轻易出山。”
周哥把菜谱往王有财面前一推:
“老王,俺寻思着,这村里现在,也没个正经厨子了。那些个后生,光想着出海,谁还学这老手艺?这菜谱,搁在家里也是落灰。你手艺好,又是个真厨子,不如……送给你了。”
王有财愣住了。
“送……送我?”
“送你了。”周哥摆摆手,“多少是门手艺,总不能让它断了根,但是有一点,你要是接了它,等下去老爷子灵前磕三个响头,算是认了这门师傅。”
王有财颤着手,把那本旧菜谱捧起来。
纸页发脆,翻一页,都“沙沙”作响。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上面毛笔小楷,工工整整,写着一个个菜名:
葱烧海参。
清蒸加吉鱼。
糖醋鲤鱼。
九转大肠。
油爆双脆。
锅塌豆腐。
红烧熊掌
……
有些菜名底下,还密密麻麻地记着火候、配料、窍门。几处页脚,还潦草地添着几句心得,一看就是老爷子后来补上的。整本菜谱,油渍、水渍、烟熏的印子叠在一起,像是把老爷子一辈子的灶台,都收进了这薄薄的纸页里。
王有财捧着这本菜谱,只觉得比捧着一袋子钱还沉。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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