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长办公室里,孙耀宗和韩景文正对坐着看一份材料。
见赵德柱领着俩人进来,孙耀宗先乐了:\"哟,老赵,你这是把当家的带来了?\"
看来,这只支边青年的阵型,孙耀宗也是有了解的。
赵德柱也不绕弯子,带着两人往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
\"孙场长,韩政委。人我都打过照面了,都是来建设祖国的大好青年,这二十口子往后就是我东极的人了。今儿个来,就是咱们之前说过的,想找场里申请一点物资——\"
孙耀宗和韩景文对视一眼,都放下手里的材料,摆出一副\"你尽管说\"的架势,显然是有所准备。
\"头一件,也是最难的。\"赵德柱咳了咳,\"眼瞅着就入冬了。我东极那几间房,装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勉强,再来二十号人,得睡到露天地里去。所以——\"
他顿了顿:
\"得请场里帮忙,盖几间砖房。厨房一间,食堂一间,宿舍两间,再搭个茅厕啥的。\"
\"砖房?!还这么多间?\"孙耀宗眼皮一跳,\"赵德柱,你当砖是大风刮来的?咱场里哪个分场住上砖房了?咱们场连个砖窑都没有,就连总场,也是几年前的时候上头统一建的。\"
赵德柱挠了挠头,暗地里拿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周解放的鞋。
周解放立马会意,\"噌\"地站起来:
\"孙场长,孙青天,您听俺说!这不是赵场长要求的,这是俺们这二十号人的请求,男男女女的,往后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没个像样的厨房食堂,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入冬了,听人家说北大荒这风,一刮起来,土房顶都能掀喽,大家伙来之前,一提这个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睡着了都做噩梦。您说,这人冻出个好歹,到时候不是更麻烦?\"
李月娥也跟着点头,接得稳稳当当:
\"是这么个理儿。我们这些人,不怕吃苦,可二十口子,女同志又多,总得有个遮风避雪的地界儿。孙场长,您就当给我们盖个能过冬的窝,我们也不要多大,能挤大通铺就行。\"
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孙耀宗说得直咂嘴。
韩景文在旁边沉吟了一会儿,朝孙耀宗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道理。
再一个,上来就拒绝人家的请求,后面还怎么谈?
孙耀宗一咬牙:\"……行。砖房,我应了。可先说好,不是青砖大瓦,是土坯掺砖,能结实就成。\"
赵德柱脸上不显,心里乐了。
\"咳咳,那我继续说第二件。\"他又竖一根手指,\"也就是最基本的,被褥、铺盖、锅碗瓢盆、灯油、针线、日用品啥的,就跟我们当初刚下火车,在密山领物资一样。\"
这回韩景文接过话,爽快得很:
\"这个不用商量。该给的,一样不落。回头我让后勤刘股长照单子配齐,你们等下去取就行。\"
赵德柱竖了竖大拇哥:\"政委痛快。\"
\"还有。\"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场里腌的酸菜、窖里的土豆,能支援的,希望场里多少支援点。二十张嘴,一冬天,光靠粮食扛不住。\"
孙耀宗和韩景文凑到一块儿,低声嘀咕了几句。
孙耀宗抬头:\"酸菜土豆,能匀出一些。先给你们拉两车过去,就不上账了,你们东极之前是自已开火,今后人多了,你们每个月来总场开条子领菜粮回去。\"
赵德柱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衣食住行,也就是大方向的东西已经搞定了,其他的东西,现在能要多少要多少了,这时候也不是要脸的时候。
他一扭头,咳了咳:\"李月娥,周解放,你们俩也别客气。场长政委在这儿,他们对咱们的生活还是挺关心的,你们有啥需求,尽管提。今天不提,出了这门,可就没这店了。\"
说完,他还朝俩人飞快地挤了下眼。
周解放那脑袋转得比风车还快,立马接住了,一拍大腿:
\"那俺就先说!\"
他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场长,我听说俺们东极离总场二十里,送个信、报个事、拉个东西,全靠一个骡子两条腿来回跑。今后人多了,肯定少不了要往总场跑,这要是赶上急事,等俺跑到了,黄花菜都凉了。您看——\"
他嘿嘿一笑:
\"能不能给俺们配台自行车?旧的也中!\"
孙耀宗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
李月娥不等场长发话,紧跟着就开口了:
\"孙场长,我们这二十号人,一半是娘子军。衣裳破了、被子开了,总得有人补。要是有台缝纫机,我带着她们,往后东极的针线活儿,全包了,其他兄弟分场的衣服被子啥的,也能直接送到东极来。\"
韩景文眼睛都直了。
缝纫机?自行车?这玩意儿他总场都没几台!
可这还没完。
李月娥见场长不吭声,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