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和傅司珩在老宅待了几天。
收到民政局那边发来的消息,她才反应过来,离婚冷静期要结束了。
终于,还是要结束了。
季朝霖这个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终究还是和她分道扬镳了。
如果……能够回到三年前,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啊。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
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如果。
傅司珩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在哪儿,最后是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发现她的。
她就这么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秋千上,不说话,也不晃动。
视线就落在手机上。
傅司珩站在花园回廊的转角处,看了她好一会儿。
秋千架旁边的紫藤花开得正盛,垂落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晃。
阮棠枝坐在那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她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屏幕,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也没伸手去拨。
傅司珩慢慢走过去,脚步放得轻,从她身后绕到秋千旁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民政局发来的提醒消息一晃而过,那几个字眼落入眼底,傅司珩瞬间便明白了。
是她和季朝霖的离婚冷静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宽厚的手掌轻轻放在秋千绳索上,指尖微微一用力,慢悠悠推着秋千轻轻晃了两下。
秋千缓缓荡开,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吹起阮棠枝鬓边的碎发。
阮棠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后有人,猛地回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下意识把手机暗灭。
傅司珩没有回答,顺势站在她身侧,垂眸看向她,语气平静,“民政局的通知收到了?”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心底藏着的心事。
阮棠枝指尖一紧,垂着眼看向地面草地上斑驳的树影,轻轻“嗯”了一声。
冷静期结束,只要他到场签字,她和季朝霖三年的婚姻,就算真正画上句号了。
说心里话毫无波澜是假的。
哪怕那段婚姻早已只剩一地狼藉。
受尽委屈与折辱,可到底是年少相伴的竹马,整整20多年的时光,不是说抹去就能立刻抹去。
她和季朝霖之间也有过美好的回忆。
要离婚了有解脱,可也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堵在心口。
傅司珩看出她情绪低落,在秋千旁边停下,一只手搭在秋千架上,微微弯腰,目光平视着她。
“你不想离婚了?”
“不是。”阮棠枝立刻抬起头,眼底那一点脆弱很快敛了下去,只剩一片清醒。
“早该了结了,只是忽然到日子,有点感慨。”
那些还债的隐忍、被践踏的尊严、团团惨死那一天彻底崩塌的防线,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飞快掠过。
她能想起来的美好回忆少之又少。
她早就不想留在那段关系里了。
傅司珩静静望着她,抬手,指尖温柔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阮棠枝一怔,抬头看向他,“你也要去”
“免得季朝霖又耍什么花样,变着法的欺负你。”
傅司珩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意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得给你撑腰。”
‘撑腰’那两个字,让阮棠枝心口轻轻一跳,好像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要给她撑腰。
傅司珩见她沉默,唇角弯了弯,“你放心,我去是给你长脸的,不是去给你丢人的。”
他说着,手掌搭在秋千绳索上,又轻轻推了一下,秋千悠悠荡出去,紫藤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阮棠枝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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