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母亲。
是那场覆灭一切的浩劫。
她的指尖骤然收紧,喉间微微发紧,声音发颤,“是……程家出事的那天吗?”
傅司珩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语气笃定,“大概率是。”
“他靠着程家起家,踩着程家尸骨上位。”
“这一天,是他的翻身之日。”
“他不敢忘,也永远忘不掉。”
阮棠枝看着漆黑的保险柜锁面,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颤抖,郑重按下那串尘封多年的年月日。
傅司珩看着她的样子,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
“枝枝,你得冷静一点。如果里面的线索不足以将他彻底弄死,得从长计议。”
“我只想弄死他。”
傅司珩整个人冷静到了极点,“我知道,可现在留着他还有用,母亲的下落,他肯定最清楚。”
总而之,留着他还有用。
和他虚与委蛇比直接硬碰硬要好。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滴!
清脆通透的解锁声,骤然划破书房的沉寂。
厚重的保险柜柜门,缓缓向内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巨额账据。
只有一本老旧泛黄的皮质相册,安静搁置在上层。
下层,稳稳锁着一只古朴暗沉的雕花黑铁盒。
阮棠枝呼吸微滞,目光牢牢落在相册上浑身都在抖。
傅司珩侧身护住她,低声温柔道,“打开看看。”
阮棠枝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将那本泛黄陈旧的皮质相册从保险柜里取了出来。
相册封面早已褪去光泽,边角磨损起毛,显然这么多年有人翻了很多次。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掀开封面。
下一瞬,两人皆是一怔。
整本相册寥寥几张合照,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页面,全是程觅荷。
少女时期的她,穿着素净白裙,站在梧桐树下眉眼弯弯,眼底干净纯粹,明媚得晃眼。
青年时期的她,温婉端庄,静坐窗边看书,气质清雅绝尘,一身风骨落落大方。
还有一些抓拍的日常侧影,垂眸插花、低头研墨、浅笑回眸,每一帧都温柔又鲜活。
她美得通透、干净、温柔,自带大家闺秀的气度。
阮棠枝看着一张张照片,心脏密密麻麻发酸。
原来她的母亲,是这样温柔美好的一个人。
原来她眉眼的温柔,全部遗传自程觅荷。
寥寥几张合照里,年轻的阮临岳站在程觅荷身侧,身姿端正,看着温顺谦和,眼神满是爱慕。
可隔着老旧的照片,阮棠枝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是可以装出来的。”
傅司珩有些心疼她,可更多的是心虚,爱一个人确实可以装出来。
因为他也是装的,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可他怕她反悔……所以他承认对她的好是带着目的。
阮棠枝声音发哑,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程觅荷温柔的眉眼,“从头到尾,他们之间只有算计和贪婪是真的。”
可……他为什么还留着这些照片呢?
那个雕花的大铁盒子里面又是什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