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回去的途中,赵磊打着哈欠,收敛后问向后座的陆霆琛。
“司令,为什么不问嫂子今天报纸的事?”
“没什么好问的,都是噱头。”
“那表彰的庆功宴……”赵磊话没说完,谢常盯了他一眼。
陆霆琛坐在后座捏着鼻梁,闭着眼睛养神。
第二天,轻工业部的通报表彰以及证书就下来了。
措辞很官方:“京城纺织三厂在改制后短两个月内实现出口创汇,为京城地区轻工业树立了良好标杆,特此通报表彰。”
文件发到区里,又发到市里。
林菀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行业通报上。
不是以“陆霆琛夫人”的身份,不是以“军区家属”的身份。
是“京城纺织三厂长林菀”。
周主任拿着证书在办公室里看了三遍。
“林厂长,我在纺织业干了二十年,国营厂没做到的事,让你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做到了。”
林菀笑了笑:“是大家做到的,不是我一个人。”
“别谦虚。”周主任把证书压在玻璃板底下,“你爸如果还在,得多高兴。改天我帮你框起来放墙上!”
林菀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没说话。
庆功宴在赵老爷子寿宴前一天,当晚,望仙楼二楼坐满了人。赵衍昼在隔壁还开了一间包厢,供三厂的积极员工和组长等人。
市轻工局、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津门服装厂和军区后勤审核组都来了代表。
三厂的七名管理人员也有席位。
林菀没有坐在陆家人的位置上。
她坐主桌,名牌上写着京城纺织三厂负责人。
轻工业部的通报由市局领导当众宣读。
第一批军区被服订单、三笔地方订单和出口试单也都列了出来。
有人原本认定三厂能拿订单,全靠陆家。
军区后勤代表当场公布了验收数据。
同类三种布料中,三厂成品耐磨测试高出第二名两百六十次,缩水率低百分之零点八,废纱率也压到了最低。
军区订单按数据签,不看厂长丈夫是谁。
这话说完,席间没人再提陆家兜底。
林菀敬了一圈茶,回到座位时,腰已经发酸。
赵衍昼把她面前的酒杯换成热水。
“你不用每桌都去。”
“今天来的都是以后要打交道的人。”
“你的脸已经够好认了。”
“那不一样。”
赵衍昼微微笑了笑,没再拦。
他清楚林菀要什么。
她不只要一张订单,她要让三厂进入正规的供应体系。人情能拿来开门,产品不合格,门还是会关上。
庆功发轮到昼辉时,赵衍昼站了起来。
“昼辉只是出资方。设备改造、生产流程和技术方案,全由林厂长带队完成。”
有人笑着问:“赵总和林厂长真是报纸上说的知己?”
赵衍昼看了林菀一眼。
“如果只谈实业,我愿意承认。”
席间传出几声起哄。
林菀没有接这个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赵衍昼继续说:“她对数字和生产的判断,不只在三厂有用。给她足够时间,她能改的也不只是一座厂。”
“赵总评价这么高?”
“百年难遇的实业天才。”
话音刚落,二楼入口有人出示了证件。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赵磊和熊军先开道走进来,后面跟着陆霆琛。谢常跟在司令身后。
陆霆琛还穿着军装,大檐帽还没摘,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军人气势十足。一周的西北风沙让他的面部线条看着更硬了几分,下颌绷得紧,眼睛扫过包厢里所有人。
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按原定行程,他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出发回京。他把最后半天检查压缩,坐军用运输机赶了回来。
在场的人陆续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