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把烧完的灰烬拨进茶几下面的搪瓷盆里,用湿抹布擦干净桌面。
张妈正好端着切好的苹果进门,闻见味道,朝茶几下面看了一眼。
“太太,烧什么呢?”
“厂里寄来的废纸。”
林菀把窗户推开半扇,“内容写错了,留着没用,丢出去叫外面的人捡了也不好,索性烧了得了。”
“那是那是。”张妈点头,看了两眼没有多问,把果盘放下便出去了。
房门关上,林菀回屋洗手,水温凉。
她坐回沙发,闭了闭眼。
信封是牛皮纸的,最普通的那种,供销社五分钱一叠。邮戳京城本地,三天前。收件地址写的是三厂厂办,不是四合院。
这一点最要紧。
寄信的人不知道她家住哪儿。或者知道,但不敢往家里寄。因为知道家里有老爷子在。
再往下想。三天前她出发去津门,她的行程厂里的人知道的不算少。
但知道她具体几号走、走几天的,只有周主任、强子、柯翠芬、曾师傅,加上生产科交接排期的三个组长。
十个人不到。
纸上的字是打字机打的。
三厂厂办有一台老“飞鱼”,铅字模掉了一个“厂”字的右半边,打出来的“厂”总带个豁口。
信上那行字里没有“厂”字,她没法比对。
但排版她记得清楚:“林菀”两个字顶格,后面空了三格才接“我已经知道”,而非空行。
这一点很奇怪。好像是一种习惯。
林菀慢慢躺下,侧身看着窗外。
烧信是烧对的。留着,万一被张妈或者赵姐收拾茶几看到,家里人先慌起来。
老爷子那个脾气,能直接叫叫人把三厂厂办围了。
陆霆琛知道了,更不必说,他不会声张,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办,办完了她连过程都看不到。
她不想那样。
况且她有什么秘密呢?
论事业上,父亲的事已经翻案了,专利更正也过了章。军区那两桩案子都结了,卷宗归档。三厂的账她自己做最后审计的,一笔一笔干净得能拿去当教材。
论感情,她和赵衍昼没有任何越轨之举。更别谈其他的人。
想来想去,林菀翻了个身。
除非……
除非是很早以前,她的那个……小秘密。
林菀把眼睛闭了会儿。院里张妈在剁馅儿,笃笃笃的,节奏很稳。偶尔伴随小蔡的说话声。还有两个毛娃娃在赵姐的看护下往房里跑喊妈妈的声音。
她瞬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坐了起来轻笑一声:“难道是……呵。”
林菀起身迅速换了身衣服,出来抱着两个孩子亲了一口,然后对厨房的方向喊了声:“张妈,我下午去厂里一趟。”
“不是说歇一天的吗太太?”张妈追了出来,只听到院门口传来林菀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