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
陆君澜去了毓圭园。
赵衍昼派车来接的。黑色的进口奔驰,助理开门,陆君澜一弯腰坐进去。车里放了一束白色洋甘菊,用牛皮纸包着,旁边搁了一瓶进口的葡萄汁。
陆君澜拿起花看了看,凑近闻了一下,嘴角翘了翘。
赵衍昼昨天说过,今天下午有空,让她过去坐坐,顺便看看他刚布置好的茶室。
到毓圭园的时候,赵衍昼在门廊等着。穿了件家常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没打理,比在陆家那天松散了不少。
“来了?”
“嗯。”陆君澜下车,抱着那束花,往院子里走。
毓圭园比她想象中大。前后三进的院子,正堂是中式布局,两侧厢房改成了书房和会客厅。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树下放着一对石凳。中间穿廊连着后面的小花园,打理得非常精细。
赵衍昼领她进了正厅,佣人端了茶和点心上来。
陆君澜四处打量。
第一次来一个男人的私宅,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紧张。
赵衍昼领着他进了他的茶室,她把花放在茶几上,抻了抻裙摆坐下来,目光扫过茶室的陈设,四周墙壁的书架上全是外文原版书和中文诗集。角落放着一台留声机,茶几上的烟灰缸是干净的。
“你不抽烟?”陆君澜有点诧异。
“偶尔。”赵衍昼给她倒了杯茶。
陆君澜坐下接过来,喝了一口。龙井,不错。
她仔细地环顾四周。
茶室置得素净舒服,左边墙上挂了一幅写意山水,竹帘半卷,透着后院的绿意。
右边是黑墨浓笔的一首诗,陆君澜对中国古诗没什么兴趣,看了几眼,也没在意。
“你这地方不错。”陆君澜笑着说。
赵衍昼抿了口茶说,“还行,住了四五年了,慢慢收拾出来的。”
两个人聊了一阵子。
说到厂里的伙食。
陆君澜说得很开心,提到自己吃饭越吃越多,厂里的伙食是真好。
赵衍昼随意地问了句:“林厂长也不挑嘴吗?”
陆君澜想了想,“嫂子不是不挑,她是忙起来什么都忘了。吃什么都可以,我哥天天念叨她不好好吃饭呢。”
赵衍昼笑了笑,没接这个话。他换了个杯子给陆君澜续茶。
茶喝到第三泡的时候,
赵衍昼突然提议:“带你看看后面的院子?”
“好呀。”陆君澜早就想逛了,只是不好意思说。
赵衍昼领她穿过回廊往后走。
经过后院客房的时候,陆君澜脚步慢了。
客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佣人在整理东西。
她看到了。
几件女式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码在一个旧皮箱里。一双浅口皮鞋放在箱子旁边。梳妆台上还有半瓶雪花膏和一把木梳。
佣人正把这些东西往箱子里收。
陆君澜认得那件衣服。
淡绿色的衬衫,领口有一圈蕾丝花边,林时盈穿过。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赵衍昼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