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陆霆琛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自己大哥的眼睛。

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

陆霆琛没答。

他的手还握着陆霆珩的，没松。也没紧。

陆霆珩歪了歪头看他，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可陆霆琛只是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大哥，站起来。”

陆霆珩抱着那本旧书慢慢站起来，比陆霆琛矮了一点。不是因为身高低，是常年弯着腰，脊背有些弓。

陆霆琛看着他，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后背。

“站直。”

陆霆珩本能地绷了一下，随即慢慢挺了挺身板。两个人的身高几乎齐平。

一张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一个人站在光里，一个人站了二十多年的影子。

陆霆琛没有再提那句“替我留在这里”，也没有说好或者不好。

只是把陆霆珩手里的旧书抽走翻了一下，书角全卷了，纸页发黄发脆，有些地方被反复折过，折痕都快断裂。

这本书他认得，是小时候母亲给他们兄弟俩念过的故事集。

封面早就没了。

陆霆琛把书合上放回去。“这书你翻了多少年了？”

“不记得了。”

“想看新的吗？”

陆霆珩没回答，低着头看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陆霆琛转过身走到门口，敲了两下。

赵磊推门进来。

“把准备好的东西搬进来。”

“是，司令。”

赵磊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招呼人。不到十分钟，四个士兵扛着三口大木箱走进来。箱盖掀开，全是书。

陆霆琛弯腰从第一个箱子里抽出几本，翻了翻。

地理杂志、植物图鉴、天文入门、民间故事集、唐诗宋词选注。

种类驳杂，但每一本都没有暴力情节，没有刺激性内容，甚至连插图都挑过，全是山川草木和星辰大海。

陆霆珩站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了一下。

忍不住开口问：“都是给我的吗？”

陆霆琛没说话，拿出一本书递给陆霆珩，替换掉他手里翻得卷了边的旧书。

阳光从天井照下，灰尘在光束里飞。

陆霆珩看着箱子，没拿陆霆琛给的这本，拿起里面的一本讲述大宅门的故事《家主》就坐在那儿，抱着他手里的新书，安静地看着。

陆霆琛转向赵磊，“全部上架，按类排好。”

“是！”

赵磊带人开始往书柜里码书，直到整个书架被塞得满满当当。

书上完架以后，陆霆琛又示意赵磊。

赵磊又让人抬进来一台十八寸的电视机。接上电，放在了原本摆着收音机的柜子上。

雪花闪过，很快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彩色的。

陆霆琛回头，看着他大哥。

“大哥，还想要什么？”

陆霆珩的视线从电视机挪开，慢慢地，落在了那张一人睡的单人床上。

他开口，声音不大。

“我想要大床。”

他又看向那原本是窗却封了石头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