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看到人已经走到了床边，在帐幔外站住了。

房间光线不亮，只剩对面矮柜上那盏小台灯。

暖黄的光下，男人穿着跟陆霆琛几乎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对襟棉衫，头发剪得利落干净，身型都跟陆霆琛如出一辙。

连腰板都是直的！

林菀的心提了起来。隔着床帐看，根本就是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被子里的手按了按陆霆琛，让他安心。

然后站起身来，把被子往床里推了推，顺手拉上了床围的帐幔，不动声色地遮住了里面。

看着对面男人的眼睛，林菀没有花一秒就确定他不是陆霆琛！

五官虽然和陆霆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发型和身板现在都极像！

但眼神不一样。

陆霆琛的眼睛里永远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和笃定，哪怕是在她面前最温柔的时候，最汹涌的时候，那双眼底也始终沉着一层历经战场和权力场打磨出来的锐。

而面前这个人的眼睛，干净得让人不太敢看。

那种干净不是天真，是被隔绝太久之后，对整个世界都充满好奇和试探的小心翼翼。

陆霆珩。

陆霆珩的目光从林菀的脸上扫过，停顿在她身后的床。目光扫了一下帐幔，很快又移开了。

林菀迅速调整表情，脸上却挂着笑。

“你回来了？”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手稍微有一点抖，但好在茶壶够重，看不出来。

声音和平时对陆霆琛说话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了一点撒娇的尾音。

陆霆珩闻，视线收了回来，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在桌边坐下。

拿起茶杯，他低头喝了一口，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

九点四十。

林菀看着他的手握着杯壁，拇指沿着杯沿摩挲旋转。

这个动作和陆霆琛不一样。

陆霆琛端杯子从来都是直接拿起来就喝，或者紧紧捏着，从不会转着杯子。

她装作自然地坐在桌子对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

“今天怎么了？不去书房看文件吗？”

陆霆珩把茶杯放下来，唇角浮起一个很浅的笑。

“在想事情。”

句子很短，声音低有点哑，旁人可能听不出音色的问题。

但林菀还是能听出不同。

这种低哑的声音，她几乎夜夜在陆霆琛怀里听。

林菀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又发病跑出来了？”

但问题是，陆霆珩怎么从子安院出来的呢？

守卫呢？赵磊呢？

忽然，一阵风吹了进来，推开了没关紧的窗户。

声响隐秘掉床帐后的微小动静。林菀能感受到陆霆琛的呼吸很浅很浅，明明是正夫，却躲在被子里藏着。

想着就有趣。

“喔，那我困了。”林菀打了个哈欠装作很随意地开口，“你忙完了早点休息，我肚子沉就不等你了。”

对面的男人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也很生涩，不像陆霆琛那种随时拿捏分寸的笑。更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对人笑过的人，在努力做一个“正常”的表情。

林菀心里酸了一下。

她站起身来，做出一副要往床那边走的样子。

身后桌边的人放下杯子，说了两个不轻不重的字：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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